‌·
分享到:

三代潮语音乐人唱响《岭南新民谣·给阿嫲的歌》主题音乐会,走进潮汕人的生活与文化肌理

影视情感+现场演绎 岭南新民谣将潮汕乡愁文化具象化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26年07月10日        版次:GA08    作者:

  《给阿嬷的情书》音乐总监、玩具船长乐队主唱 李奕瀚

  资深潮语女声 黎田康子

  7月10日晚,由南方都市报社、星海音乐厅主办,保利发展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办的《岭南新民谣·给阿嫲的歌》主题音乐会,将在星海音乐厅交响乐演奏大厅温暖开唱,集结黎田康子、李奕瀚、王以诺、野草寮乐队四组极具代表性的潮语音乐力量,跨越不同时代,融合多元曲风。老一辈的岁月沉淀,中生代的桑梓情长,新生代的创新表达——三代潮语音乐人同台,既是对潮语音乐发展脉络的一次梳理回望,也是当下岭南新民谣创作活力的集中展现。

  资深潮语女声黎田康子

  潮曲的韵味藏在潮汕人的日常里

  从完全不懂潮汕话到完成经典歌  

  资深潮语女声黎田康子的登台,将为全场写下一笔温润的注脚——这位并非潮汕本土成长的歌者,用35年的深耕,把异乡人的共情,唱成了潮汕人刻在骨子里的集体记忆。

  1992年的一次偶然试唱,是黎田康子与潮语音乐故事的起点。彼时海洋音响公司筹备潮语歌曲大碟,陈小奇创作的《一壶好茶一壶月》正在寻找合适演唱者。完全不懂潮汕话的她,凭借声线特质获得试录机会,又在音乐总监一字一句的细抠打磨下,完成了这首日后传唱数十年的经典。

  “当时我一点都不懂潮汕话”,多年后回望这段起点,黎田康子始终觉得是潮语歌曲成就了自己。在汕头生活多年,潮汕早已成为她的第二故乡,潮语歌也早已超越工作范畴,成为她与这片深厚文化土地连接的纽带,让她心甘情愿在此深耕半生。

  非本土的成长背景,曾是她演绎潮语歌最大的关卡。潮语八声的发音逻辑与普通话截然不同,闭口音、鼻化韵的细节,光靠拼音标注根本传递不出地道韵味。为了唱准每一个字,她整日拿着歌谱逐字请教本地人,反复跟读、录音矫正。也正是这段磨人的磨合,让她对潮语音乐有了独特体悟:“潮语歌曲不只是‘用方言唱歌’,每一个字音都承载潮汕人的生活习惯、说话腔调、潮曲的韵味藏在潮汕人的日常里。”在她看来,唱好潮语歌从来不止于练准发音,更要读懂潮汕人内敛厚重的心境,走进他们的生活与文化肌理。  

  以潮语歌声开启一场温柔的回乡之旅  

  《一壶好茶一壶月》《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汕人》传唱数十载,从潮汕本土走向海内外潮人聚集地,成为无数游子的乡愁坐标。每次登台演唱这些作品,她都会代入漂泊思乡的心境,唱至深处常觉内心发酸。台下的故事更让她动容:旅居海外的长辈闻前奏便红了眼眶,年轻游子说听到旋律就像坐回了老家的茶桌前,东南亚同乡会聚会时,这两首歌是必唱的精神慰藉。

  本次音乐会以“给阿嫲的歌”为核心,承接电影的温情内核,将银幕故事升级为沉浸式现场体验。在黎田康子看来,这种“影视情感+现场演绎”的形式,为潮汕乡愁文化传播打开了新可能:电影提前铺垫的情绪,能降低非潮汕受众的理解门槛,让不懂潮汕话的人也能共情离别与团圆;线下视听结合的沉浸感,能将抽象的乡愁具象化,形成故事与音乐双重输出的立体文化载体,也兼顾了两代人的情感内核。

  这场汇聚老中青三代潮语音乐人的音乐会,在黎田康子眼中,不仅是一场演出,更是一次文化接力。她既欣喜于本土文化的破圈活力,也期许年轻创作者守住方言内核,尊重潮语声韵美感,做到“形新魂不变”。

  对于即将到来的演出,黎田康子希望为观众带来一场温柔的“回乡之旅”:听众既能听见经典作品的原汁原味唱腔,也能感受新生代作品的新鲜活力。7月10日晚的星海音乐厅,一壶好茶待月升,一曲乡音待归人。

  《给阿嬷的情书》音乐总监、玩具船长乐队主唱李奕瀚

  用潮汕方言写歌 从来不是刻意为之

  《一封侨批》创作缘起家族中的一封侨批  

  本场音乐会,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音乐总监、玩具船长乐队主唱李奕瀚,将现场演绎《一封侨批》《疍家之歌》《道声珍重》等影片中的催泪金曲。

  片尾曲《一封侨批》创作于2012年,收录于玩具船长乐队2016年发行的专辑《青春照相馆》中,是电影歌曲创作年份最为久远的一首。虽然这首歌并非为电影量身打造,却与电影剧情有着宿命般的契合。

  歌曲的创作缘起,来自李奕瀚家族中收藏的一封真实侨批。侨批上记叙,下南洋的“番公”时隔数十年从马来西亚回乡探亲时,至亲已入黄土,他只得在坟前跪拜,“游子相思之泪复”。寥寥数字,却分量极重。第一次读到侨批的李奕瀚百感交集,写下这首歌曲。歌曲开篇的独白,亦直接沿用了“番公”侨批中的原文。

  十多年后,这首歌遇到了“阿嬷”。“当我们将这首歌贴进电影的时候,整个团队都泪流满面,都觉得太太太适合了。”无需再做改编,原曲直接用在了全片结尾,伴随一封封真实侨批在画面中出现,音乐和电影、历史相互映照,催人泪下。  

  《疍家之歌》创作如海风哲学  

  插曲《疍家之歌》的诞生,则源自南方都市报于2024年策划的《岭南新民谣·粤语季》,这也是李奕瀚尝试写下的第一首粤语作品。粤语歌词的韵脚对他而言难度不小,原本他打算只写大体的意思,再邀请专业粤语填词人合作修改。但写完后他发现,“改掉哪个字都觉得不合适”。

  电影中,《疍家之歌》出现在南枝到银信局寄侨批,逝去的木生身影、不同的异乡人打拼故事借由南枝的视角在此处交汇,最终触动她做出隐瞒木生死讯的决定,是全片的重大转折点。

  最初,李奕瀚为这一幕专门创作了另外一首歌。“单独听歌觉得好完美,但贴到画面就变成了歌词和画面都在讲一样的内容,会给观众一种强加的情绪。”最终,团队选用了这首原本不在考虑范围的粤语歌。“粤语是岭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使用粤语而非潮汕话的歌曲,会有一种上帝视角的感觉,静静俯瞰着银信局内发生的一幕幕。音乐隐藏在更后面,就不会跟画面打架。”

  音乐隐藏于画面背后,如影随形却不显突兀——这样的创作理念被李奕瀚形容为“海风哲学”,贯穿于他的电影配乐思路。“就像一阵海风吹过来,你会感觉很舒服,但是你看不见、摸不到、抓不住它。这正是电影配乐所要达到的效果,音乐隐藏在画面背后,观众感受到这个地方有风吹过来很舒服,那就够了。”  

  《道声珍重》唱出广东独立音乐的团结与真挚  

  《道声珍重》则创作于2023年末,是李奕瀚受南方都市报首季《岭南新民谣》邀请而创作,并联合另外十支广东乐队的主唱共同演唱的歌曲。那是一次堪称岭南原创音乐史的创举——超十支广东乐队主唱献声同一首歌,唱出了广东独立音乐的团结与真挚。

  因为《给阿嬷的情书》,《道声珍重》也在网络上被众多影迷寻找和讨论。它的伴奏版被用于电影尾声,淑柔前往泰国即将与南枝见面,穿插南枝给淑柔寄咸猪肉、单车等往日片段。这份情谊之厚重在此刻彻底向观众揭开,搭配充满希望的音乐氛围,却让人泪流满面。这次音乐会,李奕瀚将现场呈现原版《道声珍重》,这首在他心中代表南方氛围及相互托举精神的歌曲,正与电影内核相契合。

  李奕瀚是土生土长的汕头南澳岛人。2008年,他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广州番禺小罗村,靠着简陋的设备、便宜的乐器开启“玩具船长”的探险之旅。

  多年来,潮汕方言歌曲已成为乐队的鲜明特色,最初却来自无心插柳的尝试。早期创作《破铜烂铁拿来卖》时,乐队采用普通话演唱,“唱出来后你会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李奕瀚尝试改用家乡方言演绎,没想到“搭配一把吉他就能感染好多人”。他和乐队由此深耕潮汕方言歌曲创作,逐渐发现,“用方言来创作,能更贴近我们的祖先”。

  方言音乐难免受众局限,身边也曾有人建议乐队改用普通话创作。但在李奕瀚看来,曲是一首歌的“灵”,词是一首歌的“魂”,用潮汕方言写歌从来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有了‘灵’之后,‘魂’自然就会出现,这是其他方言无法替代的”。

  对于本次音乐会,李奕瀚非常期待:“这是我第一次跟多组演唱潮汕方言歌曲的歌手同台演出。我们就真诚地去做好演出,希望观众都能享受这场音乐会!”

  95后潮语音乐创作人王以诺

  希望用音乐治愈听众

  潮语歌曲的创作比想象中更难  

  从《中国好声音》上的潮语歌《红头船》,到去年短视频平台大火的《来去打工》在今年因《阿嬷的情书》插曲再次掀起热潮,潮汕青年歌手王以诺以原创音乐传递潮汕文化与新生代音乐态度。

  用潮汕话写歌,对王以诺来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王以诺父母年轻时都是潮剧演员,潮剧的唱腔、念白和韵律,构成了他童年生活的一部分。大学毕业后,他开始尝试做短视频,用家乡话写段子,收到了不错的反馈,这时他才开始考虑,也许可以试着写一些“比较深刻,比较有内容的歌曲”。

  潮语歌曲的创作,比想象中更难。像粤语歌一样,潮语歌词要考虑谐音、语序,要让字音和旋律贴合。有些字平时说话是一个读法,放进歌里又要斟酌另一种表达。可是难,反而让王以诺觉得有意思。他喜欢在那些不同含义、不同读法之间找寻新的可能。潮汕话里有文读、白读,有书面上的读法,也有平时说话的方式。

  大学毕业那年,王以诺偶然看到纪录片,被潮汕先辈漂洋过海的经历打动之后有感而发写下了《红头船》,这一度只是被封存在电脑文档里的作品。但是《中国好声音》节目组听到了这首歌的小样,向他发出了参赛邀请。

  “我当时还是蛮慌的。”作为一个年轻后生,王以诺觉得自己对潮汕文化的理解还很浅薄,不知道是否能够承担得起这样一首歌。可当他真的唱出来,来自家乡的支持涌向他时,他又感到非常荣幸。那一刻,他庆幸自己一直热爱用潮汕话创作,也庆幸潮汕方言可以通过一首流行歌曲,被更多人听见。  

  电影插曲创作灵感源于一次同学聚会  

  许多观众因为《中国好声音》舞台上的那首《红头船》第一次认识王以诺;而最近一次被他的歌打动,则是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里,插曲《来去打工》响起的时候。

  这首曲调轻快的打工歌去年在网络爆火,网友说它是“打工打疯了”的抽象之作,也有人调侃“这首歌表达的工作热情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但到了大银幕上,当歌声伴随着阿公蹬着脚踏车、喝着白米粥的画面响起,老一辈潮汕人离乡谋生的记忆被唤起,轻快的旋律却格外让人鼻酸。

  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源于王以诺参加的一次同学聚会。朋友们吐槽着进入社会工作后的疲惫与无奈,有人因生计发愁,有人被人际关系消耗,王以诺虽然没有真正上过班,但朋友们讲起的这些事,他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没钱我的早餐得撒风,没钱我的口袋内空空。”这是王以诺心中最能概括主题的两句词,有点苦,但他特地把旋律写得轻快上口,因为他想让听到这首歌的人能更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不要陷入自怨自艾的泥潭中。

  去年下半年,《给阿嬷的情书》导演蓝鸿春找到了王以诺,跟他说希望把这首歌用于电影配乐。导演很真诚,直接带着还没有完全剪辑好的版本来见他,还特意配好了他的歌。

  看完电影,王以诺流泪了。在他看来,木生的可贵不只是肯吃苦,更是那颗干净而纯粹的心:“需要打工就打工,需要赚钱就刻苦去干,有值得牵挂的人,就好好放在心上,不被外界轻易影响。”

  熟悉的旋律响起,他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他创作时就曾想过老一辈的人勤勤恳恳生活工作的模样,在那一刻突然和在异国街头蹬车送货的木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原本写给当代打工人的歌,却意外抵达了更早的一代人,不同时代的辛劳与酸楚,被同一段旋律轻轻接住。

  这一次,王以诺也会带来《红头船》和《来去打工》等多首潮语歌曲。他很期待这次演出,“一场音乐会就能够让人听到不同的风格,以及不同年代的人对潮汕的感悟和看法,我觉得非常棒。我平时的歌曲里,也会写到当代潮汕年轻人的情感、生活状态,再听到前辈们的作品,就像看到不同年代的表达方式。”

  潮汕方言民谣乐队野草寮

  在生活缝隙里长出的潮语新声

  一开始是不敢写潮语歌的  

  野草寮不是职业乐队,成员各有各的生活轨迹。“潮语”既是乐队的母语,也是他们创作的底色。野草寮乐队的歌里没有刻意渲染的乡愁,只有日子磨出来的细碎感受:离家的脚步,回不去的老巷,还有阿嬷念过的旧歌谣。

  野草寮乐队的作品风格融合潮州古调、民谣及实验元素,具有极具自我的原创音乐个性张力。现在的成员只有乐队创立者、主唱林书盛是潮汕人。乐队成员都有正职工作,琵琶手是学校老师,贝斯手和鼓手则相对自由,他们是一对情侣,会开着房车到处玩,会通过一些小活养活自己。

  和南都记者的对话中,林书盛反复提到自己的乐队“业余”,但他强调这不是贬义词。潮汕话有句俚语,“锄头粪箕筐,三弦琵琶筝”,意思是白天要干活讨生活,闲下来才能做自己的事,这就是野草寮最真实的状态。

  一开始的林书盛是不敢写潮语歌的,作品大多以普通话为主。直到听到了左小祖咒、五条人、玩具船长、林生祥以及交工乐队的作品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方言创作可以有这么多可能性”。

  他先是模仿着写,一句一句找语感,慢慢摸到了用潮语演唱的门道,开始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生活、身边的亲友,还有藏在记忆里的乡土细节。

  野草寮乐队的创作基本以林书盛的想法为核心。写完一首歌,编曲框架、段落划分,林书盛在心里有了大致轮廓后,再交给成员往里面填乐器声部,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再一起调整。成员听不懂潮汕话也没关系,他会很细致地把每首歌背后的故事讲透。比如在排练《看脚下》的时候,成员提议最后那段有段solo不如再加一段唱词,他就把创作的由来讲清楚,大家也会很默契地一下都懂了。在林书盛看来,所有的编排围绕着作品本身走,就很少会有关于创作理念上的分歧。

  太死抠声调准确 旋律容易被框住少了灵性  

  在林书盛看来,写潮语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离开潮汕很多年,妻子是重庆人,自己的家庭没有说潮汕话的氛围。潮汕话有很多字词的用法和语气他拿不准的时候,就翻潮汕方言词典,看讲潮汕历史、民俗的书,一点点把丢失的语感找回来。林书盛向南都记者坦言,他早些年写的歌,“披着方言的壳,没有方言的魂,唱着总觉得不对味”。在花了很长的时间打磨后,才慢慢摸到了一点原汁原味的感觉。

  还有字音和旋律之间平衡的难题。林书盛认为,在潮语歌曲的创作上,如果太死抠潮汕话的声调准确,旋律就很容易被框住,少了灵性。而完全不顾潮汕话的声调规律,唱出来又别扭,自己听着也会觉得不舒服。“我最近看了很多关于潮剧的书,其实潮剧里有很多关于潮汕话声调规律的解决办法。我觉得是在潮剧里去吸取、学习一些他们的处理方式,可能会更好一点。”

  改编潮汕经典歌谣也是林书盛在创作中重要的一部分。《过暹罗》是林书盛奶奶小时候念给他听的,在他的回忆里,当时奶奶的语气是有带着点数落人的幽默感。所以林书盛并没把歌写得苦大仇深,反而编得轻快跳脱,就是记忆里奶奶念歌谣的样子。虽然很多童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他翻了林伦伦和李新魁等专家整理的不少歌谣集,看着哼着,小时候的感觉就慢慢找了回来。

  这次在《岭南新民谣·给阿嫲的歌》主题音乐会的舞台上,野草寮乐队将献唱四首作品。有听众熟悉的《过暹罗》《孥仔在外》,有今年刚写的新歌《看脚下》,还有民间曲调《五更鼓》。

  对于即将在星海音乐厅演出,林书盛说“又期待又紧张”。“乐队经常在小剧场和Livehouse演出,还没有过在这么专业的音乐厅上唱过,自己也很想听听看我们的歌在这么好的声场里会如何呈现。”

     

手机看报
返回奥一网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