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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专卖局列为控烟成员单位 新版《控烟条例》引争议

条例昨天获表决通过,有业内人士认为相关条款“倒退”,人大作出回应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6月27日        版次:SA08    作者:程洋 胡可 张小玲


    2017年3月5日,深圳皇岗村,相关工作人员正在查验禁烟标识的张贴情况。



    2017年3月5日,深圳皇岗村,相关工作人员正在执行控烟任务。


    被誉为“史上最严控烟令”的《深圳经济特区控制吸烟条例》(简称《控烟条例》)有了新动态。6月26日,关于修改〈深圳经济特区控制吸烟条例〉的决定(表决稿)》经深圳市六届人大常委会第34次会议表决通过,将烟草专卖局列为控烟工作联席会议成员单位,禁止吸烟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首次违反《控烟条例》不罚款,若两年内再犯最高罚款3万元。

    对比此前发布的《深圳经济特区控制吸烟条例(修订征求意见稿)》,新修订的《控烟条例》恢复了已删去的“首违免罚”制度。但此次新修订的《控烟条例》将烟草专卖局列为深圳市控烟工作联席会议成员单位,引发了争议,有业界人士认为,这是深圳控烟史上一次“倒退”的表现。不过,南都站站队昨天发起的民调显示,超过近万受访者中,八成人认为,应该给予场所经营者一次整改机会,而不是直接罚款。

    亮点

    禁烟场所个人吸烟可直接开罚,

    公交站台成“禁烟区”

    南都记者梳理发现,新修订的《控烟条例》可总结为五大亮点:增加区政府控烟工作联席会议制度、将电子烟纳入控烟范畴、增加了不得销售烟草制品的场所范围、调整了对个人的处罚以及调整了对烟草销售者未依法设置标识的处罚。

    在过往的控烟执法过程中,当执法人员发现吸烟情况,常有烟民以经营者“未经劝阻”为理由逃避处罚。为此,新版《控烟条例》删除了“经营者、管理者劝阻”作为违法处罚的必要条件,只要在禁烟场所吸烟,执法人员即可处50元罚款并当场收缴;拒不改正的,处200元罚款;有阻碍执法等情形的,处500元罚款。

    新修订的《控烟条例》还适度扩大禁止吸烟的场所范围,将公共交通运输站楼行人出入口外侧五米范围内以及公共交通工具室外站台和等候队伍所在区域,以及相关室外场所行人出入口外侧的室外购票区域和等候队伍所在区域纳入禁止吸烟的范围。

    为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烟草制品的影响,保障其身心健康,新修订的《控烟条例》还增加规定“中小学校、青少年宫出入口路程距离五十米范围内不得销售烟草制品”。

    此外,当下流行的电子烟也进入控烟“黑名单”,新修订的《控烟条例》明确将使用电子烟纳入吸烟的范畴,并增加规定烟草制品和电子烟的定义。

    争议

    经营场所首次免罚款,业内人士担忧降低威慑力

    一直以来,禁烟场所“罚不动”,是控烟执法的一大难题。自2014年3月深圳《控烟条例》实施以来,深圳控烟执法部门已经对8万多名个人进行了处罚,但对经营场所的罚单只开出了23单。

    新修订的《控烟条例》规定,禁烟场所经营者或者管理者未履行控烟职责,首次将不直接罚款,而是予以警告,但在责令整改后的两年内再犯,将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有业内人士担忧,禁烟场所经营者或者管理者未履行控烟职责,首次违法不罚款,再杀“回马枪”的命中率将非常低,仅予以警告,对违法者的威慑力将降低,同时增加了执法成本。

    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宜群认为,目前“控烟执法程序必须经过警告、责令整改环节,拒不改正的,才可以实施处罚”的复杂程序,不具备威慑力,效果不佳。“一次罚款不仅对个人,对场所内的其他人都是一次良好的警示教育。如果仅仅是警告,降低了营造良好的社会控烟氛围的机会。”

    而深圳市人大常委会解释,新修订的《控烟条例》考虑到场所经营者和管理者履行控烟职责的能力与责任不完全匹配,所以区分不同情形由轻到重分档设置相应的法律责任。上海政法学院教授、中国控烟法律专家工作组成员杨寅告诉南都记者,处罚不等于罚款,警告是属于第一类的行政处罚类型,在控烟的过程中将“警告”放在前面,避免了一开始就开罚单导致的矛盾激化,但要把警告做实才能对禁烟场所和单位产生威慑力。

    烟草专卖部门进入控烟工作联席会议,引发各方争论

    关于《控烟条例》修订内容的另一大争议在于“市控烟工作联席会议成员单位增加烟草专卖部门”。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精神,“烟草业的利益与公共卫生政策之间存在根本的和无法和解的冲突”,不应允许任何受雇于烟草业或任何促进烟草业利益实体的人员出任烟草控制、公共卫生政策的任何政府机构、委员会或顾问小组成员。

    杨寅指出,在国内外的控烟界,大家都知道我们国家是国有企业在经营烟草,烟草专卖局也是烟草企业的直接上属单位。把烟草专卖局写进去,就等于变相地把烟草企业也写进去了,这样非常不利于国际形象和控烟形象,也违背了《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根本宗旨。

    吴宜群同样表示,鉴于中国烟草业政企合一的体制,烟草专卖局的另一个身份是烟草公司,在无烟环境立法这一公共卫生政策的制定中,烟草业也必定会阻碍法规的有效执行,为了防止烟草业对控烟的干扰,深圳控烟条例中将烟草专卖局纳入控烟联席会议成员单位是不合理的。

    对此,深圳市人大常委会解释称,《国务院关于同意成立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履约工作部际协调领导小组的批复》将国家烟草专卖局纳入该领导小组,北京等地的控制吸烟法规也将烟草专卖局列为控烟工作的监督管理部门。烟草专卖局作为主管烟草行业、实施烟草专卖制度的行政执法机构,也是控烟履约的主体之一,在控制烟草制品销售等环节扮演重要角色。

    这样的声音并不在少数,有业界人士表示,世界卫生组织之所以将烟草部门排斥在外,旨是避免因利益关系影响到控烟效果。而从中国国情看,将烟草部门纳入控烟主体,事实上是增加了该部门的社会管理责任而非权利,避免审批、监管、执法的尴尬与脱节。

    采写:

    南都记者 程洋

    张小玲

    摄影:

    南都记者 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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