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峰航线”美军援华抗日飞行员遗骸移交仪式现场。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图为搜集美军二战援华飞机残骸。 建川博物馆供图
11月10日，中美两军在四川成都举行美军遗骸移交仪式，中方向美方移交一批在“驼峰航线”沿线区域发掘的美军援华抗日飞行员遗骸。南都曾对话多位“驼峰航线”上的飞行员后人。美国陈纳德航空军事博物馆馆长、陈纳德将军外孙女尼尔·凯乐威就曾向南都记者表示，“飞虎队和‘驼峰航线’都承载了中美两国人民历久弥新的友谊。二战时期，中美团结起来一起抗击侵略者，这种精神是非常宝贵的。”
据国防部新闻局消息，搜寻美军在华失踪人员遗骸合作是二战期间中美并肩作战、联合抗击日本法西斯历史的生动体现。多年来，中方始终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协助美方搜寻相关遗骸下落。中方愿继续同美方在该领域开展务实合作，为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增添积极因素。
此次移交的遗骸，凝结着中美双方多年持续搜寻的合作努力。中央军委办公厅档案局相关负责同志表示，中美双方在两国国防部军事档案合作备忘录总体框架下，按照“平等协商、互惠互利”原则，进行了持续、友好、务实、有效合作。这一合作框架可追溯至2008年，中美两国防长会晤时就分享美军在华失踪人员资料达成一致，并同意定期举行查找失踪战俘和遗骸会议。
在这一机制下，中美联合调查不断取得进展。2024年，中美两军联合调查组在湖南衡东新白村挖出疑似人类遗骨碎片80余块，以及飞机残骸、飞行员夹克纽扣、子弹、弹匣、机翼碎片等物品。经鉴定，遗骨属于飞虎队飞行员莫顿·希尔。2025年4月，中美双方举行遗骸交接仪式；同年12月，希尔安葬于美国南卡罗莱纳州。从湖南的田野到美国的墓园，一次跨越八十余年的归途，由中美双方共同完成。
这份努力所牵系的，是八十多年前的一段共同抗战史。1942年，随着滇缅公路被切断，“驼峰航线”成为盟军向中国运送抗战物资的重要通道。运输机穿越高山险境，将汽油、器械等急需物资运往中国。在恶劣气象和复杂地形中，上千名中美机组人员牺牲在这条航线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美两国共同为和平和正义而战。美国援华航空人员对日作战、执行运输任务，中国军民修筑机场、提供保障、救护遇险人员，在并肩战斗中结下深厚友谊。“在我们抗战最困难的时候，美国人来帮我们，当然我们也帮美国人。”成都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说。
这种并肩搜寻，并非始于今日。2002年8月，根据中美两国协议，美方勘察小组赴西藏寻访失事飞行员遗骸，中方派遣人员协助。在海拔5000多米的深山密林中，双方勘察人员历时一个月，寻获112片美军飞行员遗骸，并在拉萨举行交接仪式……
“我们的衣服从进山开始一直到出来，就没干过。”来建川博物馆工作前，次仁曲扎当过武警，在博物馆从保安干起，如今又带着队伍走进雪山，在一块块石头间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两年，每次出发前，建川博物馆都要先搜集资料、了解情况，再安排小分队勘察，邀请熟悉当地环境的藏族群众做向导。几十个人进山，食品、帐篷、药品、通信设备和作业器具，都要准备周全。
高海拔无人区没有现成的道路，要经过陡峭崖壁，穿越冰河，大件残骸很难完整带走。队伍带上切割机，选择有辨识价值的部件，必要时切割后搬运。
发现遗骸并不意味着搜寻工作的结束。遗骸及相关物证还需要经过采集、检验、身份比对和信息核实，再由双方按照程序沟通、办理移交。2015年在成都举行的一次移交中，中方完成遗骸样本采集和初步检验后，将相关信息通报美方；美方接收遗骸后，还要送往相关机构进行进一步比对，核实身份并通知家属。
山河永记英烈，历史不容忘却。
“正是各位严谨务实、专业尽责、密切协作，才促成本次仪式，让这场庄严的英灵归乡得以实现。”移交仪式现场，美军代表发言表示，本次移交是双方多年不懈努力的成果。在场各单位人员携手并肩，攻坚克难，搜寻英烈遗骸。这份圆满成果让所有共同付出的辛劳与汗水都意义非凡。
“这些美国军人牺牲在我们中国，牺牲在雪域高原。”樊建川觉得，找到他们、帮助归乡，是应该做的事，“当年，我们是战友!”
对话
“我们如今处在和平时期，没有任何理由去制造矛盾”
南都此前报道，1942年，日军切断运输援华物资的主要通道——滇缅公路，中美被迫共同开辟空中运输航线，即著名的“驼峰航线”。驼峰飞行员共运送了约85万吨的战略物资，包括武器弹药、医药和医疗器材、车辆及各种机器设备和军用被服等，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取得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作为“驼峰航线”的飞行员，史蒂夫·库赛克曾往返该条航线400余次，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美国机长。他的儿子迭戈·库赛克曾向南都记者介绍这条航线设立的历史。
“‘驼峰航线’的飞行员有三个敌人:恶劣的天气、高耸的山脉和日本军队。”他说，在“驼峰航线”的开通过程中，航空运输指挥部遇到了许多挑战。
迭戈·库赛克回忆，“我的父亲，他那一代的许多年轻人在一战老兵身边长大，听到过很多一战中骇人听闻的故事，所以他们这一代飞行员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想站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一方。”他的父亲曾对他说，“中国和中国人民都非常伟大，这也是让我们最终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
据统计，约有1500架美国飞机坠落在中国西南边陲。许多坠落在滇缅地形气候恶劣地区的飞机，至今仍未找到。1000多名中美机组人员在这条航线上壮烈牺牲，遗骨散落在冰川雪峰之间。
陈纳德将军外孙女尼尔·凯乐威也向南都记者表示，飞虎队和“驼峰航线”都承载了中美两国人民历久弥新的友谊。二战时期，中美团结起来一起抗击侵略者，这种精神是非常宝贵的。
“我们如今处在和平时期，没有任何理由去制造矛盾，扩大分歧。我们需要铭记历史，并分享更多像飞虎队一样的故事，传承两国人民的友谊。”尼尔·凯乐威说。
采写:南都记者 杨苓妍
部分内容来自人民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