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论
5月7日,天津美术学院就“捐赠书画被指去向不明”一事通报称:40件书画作品均完整在库保管,台账齐全,无遗失、调换及违规处置情况。这一通报回应了社会关切,但尚处于自我调查、自我下结论的阶段。
此前有报道指出,近日康先生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反映,其爷爷康建章于1996年向天津美术学院捐赠包含唐寅、董其昌、苏轼等知名大家在内的40件书画作品,希望校方核实藏品现状并出具清单。
他之所以提此要求,源于在直播中展示相关捐赠材料,却被部分网友质疑是“吹牛”“造假”,甚至被人举报。康先生一方面想向网友证明自身清白,另一方面作为捐赠者后代,也希望向学院弄清这批藏品的保管情况。康先生一度称部分书画去向不明、联系美院询问去向未果,如今天津美院给出了“件件都在”的肯定答复,更表示充分尊重家属合理知情诉求,可依规在校内指定场所,核实捐赠作品保管现状。
这一正式表态是有意义的。由于涉及珍贵藏品的安危,此事看似小事一桩其实并不小。而此事背后的社会心理更值得“探微”——无论是捐赠者后代还是其他网友,大家共同的心愿是希望藏品无虞、免于天灾人祸,而不是真的希望藏品不翼而飞,或者被“掉包”。
不必讳言,一些人习惯性对捐赠者或后代的讲述表示质疑,是因为对一些专门机构不够信任。不排除一些人无理取闹、没事找事,但更该看到的是,由于文博机构或高校的藏品保护体系远离社会大众,天然存在神秘性。藏品在其间的命运如何、现状如何,是普通人难以知晓的。这就比较容易带来种种“脑补”,也催生公众担忧。
对文保机构而言,明明自己尽到了职责,做好了藏品保护工作,却被外界说三道四,这份委屈感可想而知。但正如前述,文物保护有其技术上的特殊性,不可能做到时不时把文保细节晾在网友眼前——这既不现实,也可能滋生风险。但文保机构不能因为外界对自身工作存在不理解,就抱怨、迁怒有加。要知道,多数怀疑者、质疑者并不是和文保机构过不去,他们和文保机构的所思所想其实是一致的:让每一件藏品都有“明细”,都有绝对保障。更重要的是,要像故宫前掌门人单霁翔所说的,“让文物有尊严”。
就此而言,理解和尊重这种社会心理变得很重要。在全民直播时代,文保机构不可能不被众人打量、注视,不可能永远“藏在深闺无人知”。面对公众的关注和询问,文保机构既要用规范、科学的管理来向公众展示文保力量和秩序,也要在面对舆情时用有说服力的证据来打消社会疑虑、恢复信任。与此同时,文保机构也应向善于走出去、请进来的故宫学习,培育开放、自信的气度。单霁翔说过:“文化遗产保护绝不只是专家的事,公众参与是创新活力的来源。”为此,文保机构应积极通过拓展开放渠道、创新传播方式,消除信息壁垒,增强互动,增进了解和理解,并通过合理利用,让保护成果惠及民生、贴近群众。
这起网络“插曲”的发生终究是一件好事,希望它促使文保机构学会谦抑和自省,也推动公众不断深化“文物情怀”。
□伍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