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山
李兰娟
张文宏
“截至上周五，24个省区市和新疆部分学段开学复学的学生达到了3500多万，这意味着在中国抗击疫情的过程中开学复学已经进入议事日程。”4月20日，教育部召开学校疫情防控专家报告视频会，教育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王登峰透露上述信息。南都记者观察到，近几日，教育部已连续召开4场教育系统疫情防控和开学复课工作视频调度会议，总结31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前一阶段疫情防控和开学复课情况。目前开学将面临哪些风险？常态化疫情防控条件下学校如何做好开学工作？在这场视频会中，教育部连线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钟南山，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部教授李兰娟，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对各校开学工作作出指导。
教育系统迎抗疫大考
未来几个月内风险始终存在
当前我国校园开学工作已经全面展开，到目前为止31省（区、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都已经明确了部分学段的开学时间。
“这可能是我们教育系统真正进入抗击疫情大考的时期。”教育部部长陈宝生指出。开学之前师生员工都在原地没有流动，而复学是在复工复产基础上加大了全社会人员的流动和聚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不应该懈怠，还要更加提高警惕。”王登峰说。南都记者注意到，4月17日至19日，教育部已连续召开4场教育系统疫情防控和开学复课工作视频调度会议，总结交流31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前一阶段疫情防控和开学复课情况，此次视频会议更邀请国内权威专家对整个教育系统疫情防控和开学复学工作提供直接指导。
在3位专家看来，教育部门选择当前这个时间节点复课是合理的。
“国内疫情从总体上看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双清零’了，应该说具备复学条件。”李兰娟说。
钟南山则认为教育部召开的这次会议具有历史意义。因为目前全世界一些比较大的国家极少把复学提上日程。他介绍，截至4月20日，全世界新冠肺炎确诊病人达到了236万，病死数为16万，按此比例来算，病死率是6.9%，“已经相当高。”并且整个国际疫情还一直呈上升态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复工，特别是复学，很多国家目前还不敢提，我们是在非常特殊的矢向差异情况下复学的。”钟南山表示。
此刻开学，要警惕哪些风险？
张文宏称，目前最大的风险是输入性风险。输入性风险会连带着国内产生个别的病例，个别病例产生后，有可能会跟学校产生关系。比如大学，本地的学生晚上要回家，中小学家长要跟外界接触。另外一个最大的问题是无症状携带者。哪怕只有一例无症状携带者在社会上存在，间接传给学生或家长，学生再带到学校，那整个学校就会面临风险。
“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种风险是始终存在的。”张文宏直言，但他也表示，这种风险不至于比其他国家更大，“风险是存在，但不是每天都会发生，在此背景下我们要进入常态化抗击疫情阶段。”
钟南山认为，外来输入造成我们的继发感染随时存在，但我们也必须在严防严控的情况下开始复学，这是一个新课题。怎么走好这步棋，平衡好复学、恢复经济和抵御外来输入扩大感染的关系，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他也指出，有个别或者少量输入传播不奇怪，也不会形成大的疫情，但这对于学校复学的要求就会比较高。
原则上宿舍间不串门 餐厅分餐
面对多重风险叠加的压力和挑战，常态化疫情防控条件下学校如何开学？南都记者关注到，教育部党组提出了“一严二清三防四控”：“一严”即严格落实开学条件，“二清”即政策清、家底清，“三防”即防突发事件、防次生灾害、防懈怠情绪，“四控”即控聚集、控流动、控质量、控安全。
李兰娟也认为，学校防控最重要的一点，首先是要确保返校复学的人没有感染，对返校学生一定要做到底盘要清，这是保障校园安全的最基本条件。对于每一个在校的学生，要做好健康检测，让学生尽量留在学校，如果外出要报告，报告到哪里去，到外面接触的人群要监控。
对于在校期间的疫情防控，张文宏指出核心是要保持社交距离。他认为学校要根据学生学习、生活场景，把每个场景分隔开，分别设计最好的防控流程。例如，如果宿舍里有一个学生感染了，那么整个宿舍的管理就会要产生一系列的机制。
因此学校需要分批分段控制好，例如疫情期间原则上宿舍之间不能串门，一起打牌、下棋的事情一律不能做。另外，在教室里学生该如何戴口罩？学生长时间戴着口罩感到很难受的时候该如何处理；学校的餐厅是不是可以分餐，或者学生之间是否要隔开距离吃，各校要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相应的预案设计。
“社交距离保持得越远、戴口罩了、洗手了，原则上这个病感染的风险就会极低。”张文宏说。
不过，保持社交距离也不意味着学生之间不能交流，张文宏认为，学校可以通过一些替代性方式来解决学生对社交的需求，但要注意安全。例如，学校可以开展户外活动，让学生在流通的空气中活动，也可以让学生戴口罩在室内开小型的交流活动。还可以让学生、老师提一些校园防控金点子，比如怎样既可以保持良好的社交距离，又能实现充分沟通？体育课应该怎么上？每个学校都应该有自己创新性的发现。
此外，学校要不断进行科普，告诉学生防疫重点在哪里，这是非常重要的。学校要设置多个可以洗手的地方，要告诉学生必须不断地洗手，因为一个人感染以后，唾液等会通过自己的手不断地向周围传播。
在校园内也要鼓励大家进行群防群控，比如在宿舍里应该每天量体温，进校和进班级都要进行体温检测，这都会带来非常好的效果。
防止学校出现二代病例是重点，与附近发热门诊连接
张文宏认为学校的防控重点是避免在学校里出现二代、三代、四代病例。
如何防控？除要保持社交距离外，张文宏认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学校是否有效启动了应急防控流程。
他建议，无论是大学还是小学幼儿园都应该跟所在地区附近的发热门诊医院建立直接联系。一旦出现发热情况，第一件事情就应该到附近的发热门诊进行相应的检测。在这个季节除了新冠肺炎外，很多时候出现的是流感，或者其他病毒性、细菌性感染。“各种情况让学校自己来判断处理是非常困难的，建议在中国目前不断推进发热门诊体系建设的时候，大家要把这个体系运作起来。”
张文宏指出，让学生家长自己带孩子到处去看病，学校信息掌握可能就会滞后。与发热门诊建立联系可以让自己的应急反应达到一级状态，应急反应如果慢了，哪怕拖一天，都有可能导致后面的隔离失效。
在他看来，学校对或者错不在于出现了多少病人，而在于是不是采取了相应的流程，学校有没有定期量体温，对宿舍的学生来往有没有进行管理，食堂是怎么管理的，有没有足够的地方让大家洗手，一旦出现发烧是不是第一时间到发热门诊进行了处理，对这个病人进行了诊断，这个非常重要，一定要有医生对发热的学生进行诊断，没有遗漏。“我们唯一做的就是要早、要快，你做得早了、快了，我们就尽到最大的责任了。”
同时，他也指出，万一在哪一所学校出现病例也不要觉得奇怪，因为我们的社会是开放的，开放的社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关键是发生了事情以后我们是不是处理得当，我们是不是做了合适的非常及时的早期处理，如果做了，相信就不会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对此，钟南山也特别指出，希望不要有一个学校出现个别的病例就停课，“我们经不起这么反复折腾。”
张文宏表示，将来我们面临的主要是外防输入，外防输入会造成多大的风险现在还非常难预估，所以在复学一个月、两个月以后情况还会有变化。如果情况越糟糕，事实上我们学校的复学会受影响的。如果经过这一个月、两个月，大家对复学以后保持社交距离在内的所有措施都变成了习惯，对我们后面的抗疫会带来极大的方便，哪怕人更多了，我们也不怕了。“最近开学后的一个月是最重要的，这一个月内如果把习惯都养成了，问题基本就解决了。”张文宏说。
专家支招
外来输入造成我们的继发感染随时存在，但我们也必须在严防严控的情况下开始复学，这是一个新课题。怎么走好这步棋，平衡好复学、恢复经济和抵御外来输入扩大感染的关系，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希望不要有一个学校出现个别的病例就停课，我们经不起这么反复折腾。
——钟南山
对返校学生一定要做到底盘要清，这是保障校园安全的最基本的条件。对于每一个在校的学生，要做好健康检测，让学生尽量留在学校，如果外出要报告，报告到哪里去，到外面接触的人群要监控。
——李兰娟
万一在哪一所学校出现病例也不要觉得奇怪，因为我们的社会是开放的，开放的社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关键是发生了事情以后我们是不是处理得当，是不是做了合适的非常及时的早期处理，如果做了，相信就不会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在校期间疫情防控，核心是要保持社交距离。学校要根据学生学习、生活场景，把每个场景分隔开，分别设计最好的防控流程。例如疫情期间原则上宿舍之间不能串门等。社交距离保持得越远、戴口罩了、洗手了，原则上这个病感染的风险就会极低。
——张文宏
南都记者 吴单 发自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