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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教具,去非洲讲中国故事

伦教北海小学老师黄会麟在马达加斯加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春节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8年03月09日        版次:LA04    作者:卢凯阳

    黄会麟与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合影。

    黄会麟在华侨学校传播中国文化。

    黄会麟准备春节晚会表演的道具。

    在近期发出的朋友圈小视频中,黄会麟站在一帮肤色黝黑的孩子中间,双手作揖,对着镜头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孩子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镜头外的人拜年。这是黄会麟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春节,满屏都是他教孩子中文、参与当地春节晚会以及逗利是的场景。

    作为国侨办派出的一名华文支教老师,去年11月,伦教北海小学的黄会麟踏上了前往非洲岛国马达加斯加的飞机,开始了他为期一年的支教征程。这里是联合国认定的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也是华侨华人聚居的地方之一。

    在这里,黄会麟除了以老师身份教授中文课程外,还是一名中国文化的传播使者。每年,广东都会派出一批华文教师到海外华文学校开展支教工作,他们借助手中的教具,一头连着祖国,一头连着万千海外华人的心。

    黄会麟说,“带上识字卡、书法教具,给这些长在非洲的孩子们讲中国故事,介绍广东”。

    踏上征途

    “既然决定出来了,就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马达加斯加隶属非洲,位于印度洋西南部,是世界第四大岛,也是联合国认定的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贫困人口占总人口的75%。

    据记载,早在19世纪早期就有中国人到马岛做生意,这其中就有大批顺德人,至今马达加斯加岛上生活着1.5万名华侨及其后代。

    黄会麟支教所在的塔马塔夫市,面积不大,除市区主干道稍好是水泥路外,其他的都是烂泥路,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三四层楼高。

    华侨学校位于港口,门前不远就是海边,是东非唯一私立全日制华文学校,覆盖幼儿园到高中。学校由当地华侨于1938年创办,目前已有学生超过600人。

    随着学校规模的不断扩大,中文教师也日渐缺乏。自1987年起,广东省侨办开始向海外派送汉语老师,塔马塔夫华侨学校就是最先派驻的一个。

    “到海外支教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在此之前,黄会麟所在的学校伦教北海小学已有数名教师参与了海外支教。

    去年年中,学校收到了省侨办发出的通知,可以去到泰国、印尼、非洲等地区开展支教。黄会麟当即报名,希望到马岛支教,“既然决定出来了,就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去年11月1日,经历试讲、才艺展示、英语测试和面试等层层考核之后,黄会麟开启为期1年的援非征程。

    在踏足非洲大陆的那一刻,黄会麟就感受到“不同寻常”:出了机场贵宾室就是防御工事沙包,马路上经常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军人、宪兵和警察。在此之前,这个国家刚刚爆发了一场严重的鼠疫,因存在全球扩散的风险,世界卫生组织曾提升预警级别为橙色2级。

    这一天,黄会麟在微信朋友圈留下两个字:征途!配图则是电影《战狼2》中,吴京与中非同胞“拼酒量”的剧照。

    教授中文

    “一个老华侨报了班,说学好中文,以后要回祖国看看”

    塔马塔夫华侨学校虽然只有10%是华侨子弟,但是汉语和中国文化课受到学生的普遍欢迎。近年来,随着中马经济文化交流日益加强,中文学习越发得到普通民众的重视。

    与黄会麟一起由国侨办派来的有8位老师,主要教授中文课程,黄会麟负责幼儿园、高二和成人班各一个班的教学任务。

    沟通是摆在黄会麟面前的一道难题。在幼儿园大班,孩子们的中文完全是零基础;加上当地教学设备落后,电压不足,从国内准备的教具很难用得上。

    黄会麟先是通过唱中国儿歌来调动孩子的中文学习兴趣,比如《两只老虎》《小蜜蜂》等,形成语言记忆。在教授中文日常用语和拼音知识的时候,就更多地依靠肢体语言,比如“坐下”“排队”等等。

    “教声母‘b’‘p’,就跳起来分别指天指地来作区分。”因为肢体语言过于丰富,孩子们也会开心地跑到他面前一起读、一起跳。黄会麟开玩笑:一节课下来,嗓子喊哑了,全身都湿透了。

    高二的班级从一年级开始就接受中文教育,有一定的中文基础,黄会麟就会教授一些比较深的内容,比如一些情景对话、中国文化、中国名胜古迹,还会教一些古诗和中文歌曲。有时候还会唱着《青春舞曲》与孩子们跳起马岛舞。

    成人班的教学安排在每周六。这些学生年龄不同、中文基础不一样,也来自不同国家(有华侨、马岛人、法国人等),目的都是想学好中文。华文教师会根据学生们的中文基础,将他们分为初级班、中级班、H SK过级班来教学。

    黄会麟介绍,不同等级会采取不同的教学方法,通常一个培训周期后,初级班的学生能根据拼音读出字音,说出简单的日常用语;中级班的学生能进行情景对话,进行日常生活、工作上的沟通。H SK过级班的学生基本能通过考试。

    “一个老华侨报了班,说学好中文,以后要回祖国看看。”

    传播文化

    “走出去”不仅承担教授汉语的工作,还应该担负起传播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任

    创设于1938年的华侨学校,今年恰好迎来80周年校庆。但在黄会麟看来,校园内缺乏对中国文化的宣传和载体。在国内负责过校园文化工作的黄会麟闲不住了,组织其他老师开始了一场校园文化的规划建设。

    学校的围墙率先成为创作的载体。黄会麟用中国书法在墙上写下“礼、孝、仁、和、勤、俭”几个大字,并配上简图和法文翻译。在他看来,这几个字最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为了让画面更加生动,老师们还画上了天安门和长城,黄会麟在“长城”旁边用“毛体”写上“不到长城非好汉”。

    由于物资短缺,学校里几乎找不到油漆、画笔等材料,除了拜托当地华侨购买,黄会麟还用扫把尾来充当毛笔。这些都是华文老师利用休息时间完成的,成品出来后受到了大家的赞赏。负责管理学校的塔马塔夫华侨总会主席陈兆来点赞:这道墙80年来第一次如此漂亮,具有中国特色!

    而为了改善学校的管理和教学工作,黄会麟专门撰写了一份近3000字的建议书。其中梳理了学校管理架构,明确了岗位职责;为了提高教师的工作积极性,他建议制定教学秩序、教学评价、教学监督、教学考核、奖教奖学等一系列配套政策。为了做好校园文化建设,黄会麟还希望借助学校80周年校庆的契机,梳理建校历史,制定华侨校歌等等。

    黄会麟的建议获得了校方重视,打算下学期做出相应调整。

    事实上,每位外派教师岗前培训时就意识到,一个民族倍加珍爱的是她的文化,“走出去”不仅承担教授汉语的工作,还应该担负起传播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任。

    异乡生活

    想家了就数星星,“我曾经数到一千多颗,看过流星从我眼前划过”

    日子总是问题叠着问题。在异国他乡的日子更是如此,却成为黄会麟津津乐道的事情。

    华文教师都住在学校里,房间是由教室隔成的两间,厨房和厕所连在一起。平日里,他们要自己买菜做饭。

    菜市场“肉菜都有,但种类比较少,去晚了肉就卖完了。”黄会麟介绍,每个老师每月大约有1000元的生活补贴,基本能维持日常吃住,“如果需要购买一些日用品、外出聚餐,就需要家里转钱过来”。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由于当地的供电供水设施不齐备,且电压不够,经常会出现断水断电的情况。“煲饭的时候停电,冲凉的时候没电,经常发生。”黄会麟说,因为电压不够,上课的时候无法用投影机,宿舍的风扇也只能调到2档。

    南回归线穿过的马达加斯加只有夏季和秋季,一年有300天的雨季,年均温度保持在30℃左右,且日照时间长。当地流行一句话:如果你不黑,就代表你没来过非洲。

    停电的日子最为煎熬,晚上睡觉会被热醒,上课全身湿透。

    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中,老师们也很会“苦中寻乐”。黄会麟说,学校距海边100米,放学了就到海边散步;晚上星空浩瀚,想家了就数星星,“我曾经数到一千多颗,看过流星从我眼前划过。”

    信号好的时候,黄会麟会与国内的家人发信息、视频聊天;但信号非常不稳定,“生命就耗在看发信息的圈圈上。”

    “有时候突然没了信号,来不及和家人说,就会和家人‘失联’好几天。”1月4日,学校遭遇超强台风,学校停电停水近20天,电信线路也被破坏,那几天黄会麟都是靠买流量来与国内取得联系。

    他在日记中写道:“马岛的雨来去匆匆。傍晚还是晴朗的,可夜幕一降临,大雨就来袭。这样的雨让我们这些刚来马岛不久的中国老师们增添了更多思乡愁绪。”

    当地华侨

    他们长着黝黑的皮肤,吃着大米饭,讲着广东顺德话

    马达加斯加华侨华人许多来自广东顺德、南海等地。他们的祖辈沿着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乘船经毛里求斯、留尼旺等地一路迁徙到这里,已有百余年历史。

    与当地人通婚后,他们的后代在服饰、肤色上也发生了改变。中西文化的碰撞,产生了马达加斯加特有的景观:一批人长着黝黑的皮肤,吃着大米饭,讲着广东顺德话。

    作为从顺德过去的老师,黄会麟对此感受颇深。

    2月25日,黄会麟去给一位92岁的老华侨拜年,得知他来自顺德,老先生非常热情地递给他一封利是,开口就是“恭喜发财”。老先生还特意拿出了他家的族谱和结婚证书。族谱显示,他生于1927年,来自顺德乐从沙滘。

    老先生兴奋地讲起在异乡奋斗的过程,包括如何成立社团资助工厂抗日。他也回过几次家乡,“家乡变化这么大,很是自豪”。

    塔马塔夫当地华侨非常重视春节。黄会麟春节期间共参加了四场活动,包括大年三十的团年饭,由当地华侨华人协会组织,有超过200人参加;年初二晚迎接中国驻马达加斯加大使杨小茸晚宴;年初三的中华文化炫动塔马塔夫活动;年初十塔马塔夫华侨总会、顺德联谊会组织的老华侨拜年活动。

    年初二的晚宴由华文老师一起筹办,他们一起布场并编排了节目。那天晚上,马岛的学生表演了舞蹈《茉莉花》、配乐诗歌朗诵《枫桥夜泊》、华侨子女古筝表演;杨大使还带头与当地人挑起了节奏强烈的马岛舞蹈。

    在杨大使致新年贺词的时候,黄会麟负责同声翻译,将普通话翻译成顺德话给老华侨听。

    当晚,当地华侨华人赠送给杨大使的对联由黄会麟手书,对联的内容是:共绘一路展宏图,践行国梦造福祉。

    支教感悟

    我此次来马达加斯加支教一年,目前已经度过了4个月。经历了强力台风以及台风后的生活,我最大的感受是:祖国的强大!在祖国生活真好!珍惜当下,珍惜生命!爱国主义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沸腾。我也经常发一些这里穷苦孩子的图片回去,勉励我的孩子和我的学生要好好读书。

    采写:南都记者 卢凯阳

    图片: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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