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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泪送“战友”

功勋警犬离世,警方举办告别仪式致敬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8月10日        版次:FB04    作者:冯雷亮 何国劲

    民警邹树风在哀悼爱犬。

    民警与警犬相处。

    8月9日上午十点半许,佛山市公安局警犬基地训练场。13名警察排成两行、神色凝重,面对一个微微隆起的坟包,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这是一场特殊的告别仪式。告别对象是一只名为“拉拉”的防暴警犬,数天前因病去世。短短十年的生命里,“拉拉”在佛山公安服役8年,先后参与北京奥运、国庆60周年、广州亚运会等安保任务一百多次,两次荣获公安部颁发的三等功奖章。

    “你将一生奉献给了佛山公安事业”,站在墓前,基地负责人大声念着悼词,“拉拉,你永远是我们最棒的战友”,“脱帽,默哀”!

    服役一生

    2010年,佛山市警犬训练中心成立;2014年,正式搬迁至顺德龙江仙塘时。6年间,每条警犬离去后,基地都会举办一个小型告别仪式。但如此隆重地为一条警犬举办仪式,却是第一次。

    因为,防暴犬“拉拉”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功勋犬”。自2007年正式服役佛山公安,至2014年退役,“拉拉”服役长达8年,先后参与北京奥运、国庆60周年、广州亚运会、深圳大学生运动会、广交会等安全保卫勤务一百余次,一级警卫搜爆安检任务60余次,爆炸恐吓搜爆现场40余次,佛山各类重特大任务安保警卫任务160余次。并先后两次荣立三等功。

    训练场角落,一座高约30厘米、直径约1米的坟墓,成了“拉拉”的最终归宿。站在“拉拉”墓前,13名警察分立两列,神情严肃;队列最边上的两名警察,分别牵着一条警犬。他们一起,来送战友最后一程。烈日之下,警察们汗如雨下。

    “8年,对人只是生命中短短的一程,对拉拉而言,却是它的一生。它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佛山公安”,市刑警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张国红站在队列中间,高声宣读悼词,“拉拉,你永远是我们最棒的战友”。

    “脱帽,默哀”,张国红大声发出指令,所有警察齐刷刷摘去警帽,神情凝重。拉拉的墓前,放着其生前穿过的马甲、最爱玩的棒球,以及两枚三等功奖章;环绕坟墓,是众战友堆满的黄色菊花。

    “敬礼”,张国红高喊道,众警察齐刷刷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而又神圣的军礼,长达十五秒钟;而站在第二列,“拉拉”生前的训导员,邹树风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战友”情深

    离开“拉拉”坟墓后,邹树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10年对于我来说,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但对‘拉拉’而言,我就是它的一生”,邹树风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它是我战友,我不可以在它面前哭,让它替我担心!”

    警犬“拉拉”与警察邹树风的结缘,始自2007年。那一年,年轻的邹树风系中国刑警学院警犬技术专业的大四学生;警犬“拉拉”,只有1岁。

    邹树风的手机里,依然保存着很多“拉拉”的照片。这是一只雌性拉布拉多犬,全身黑毛光滑发亮,找不到一丝杂毛,眼神犀利。“我和拉拉的感情是多重的。在工作上,我们是战友;在生活上,我们是一家人,它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与“战友”的感情有多深?邹树风至今记得,一次休假回来,拉拉狂喜地飞奔而来,直接将邹树风一颗门牙的边磕掉了,“但是我很开心,它想我想得那么厉害,这是让我开心的错误”。

    赫赫战功

    而更让邹树风自豪的,是“拉拉”作为一条警犬的业务素质。2009年,在南海狮山一处民宅的爆炸恐吓案现场,一栋民宅被人投放一枚土炸弹,在客厅的窗口处发生爆炸,墙身被炸了一个大洞,整面墙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倒塌。

    邹树风一声令下,“拉拉”立即冲入现场进行搜爆,随后“拉拉”蹲坐在民宅外一辆奔驰轿车附近示警。警察立刻叫来排爆队伍,随后在车底发现有爆炸装置,拆开来一看,让事后得知详情的邹树风冒出一身冷汗,“满满都是铁钉、钢珠,要是那个时候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邹树风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地说,“没办法啊,谁让我的‘拉拉’能干呢。”

    “拉拉”的威风,与其刻苦锻炼离不开。“‘拉拉’跟我们一样,都是一名战士,都要接受训练”,邹树风说,“拉拉”是搜爆犬,需要对爆炸物时刻保持敏感度,哪怕是最细微的量,也需要第一时间识别出来。这一过硬本领的背后,是无数次枯燥、刻苦的训练。“培训它对爆炸品的条件反射,就是奖励、惩罚,做对了要奖励,做错了要惩罚。让它记住要做什么才是正确的,需要无数次训练重复下来,其中的辛苦,难以言表。”邹树风说。

    “拉拉”年老退役后,邹树风被调到其他部队服役,但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回到基地探望“拉拉”,给“拉拉”好好洗次澡、给它带来它最喜欢吃的鸡蛋。8月4日“拉拉”去世,邹树风没能给它洗最后一次澡,这让邹树风悔恨不已。

    “我和拉拉,都是追求完美的警察,我们是完美的结合”,面对镜头,邹树风泪如雨下,言语哽咽,“再让我训练一条完美的警犬,我都训练不成了。拉拉走了,走完了光辉的一生,我为它感到高兴、自豪。拉拉,一生有你,我值了”。

    任劳任怨的40只警犬

    举行完“拉拉”的告别仪式后,张国红情绪也比较激动,“警犬不只是犬,更是我们的战友。拉拉是佛山警犬中优秀的一员,我们所有的警犬也都非常优秀”。

    目前,佛山市公安局警犬训练基地,有工作犬40只,犬种包括中国昆明犬、德国牧羊犬、英国史宾格犬、加拿大拉布拉多犬、德国罗威纳犬、比利时马利努阿犬等,佛山的警犬培训,主要有刑侦、治安缉毒、搜爆、反恐四个方向。

    “人做事会讲条件,但警犬做事从来不讲条件”。令张国红印象深刻的是,深夜突发案件需要警犬支援时,警车无论凌晨几点一开到门口,所有的警犬都会立即醒来站着待命;需要什么犬种参与,只要打开那条犬的笼子,不需一句命令,警犬就会主动跳进车里。

    警犬不只做事不讲条件,也从来不偷懒,“它们循着气味追踪犯罪嫌疑人时,从来不可能追着追着,就累了不追了;除非是气味乱了、找不到了,警犬会来回在原地打转。搜山时也一样,只会说太累反应不太灵敏,不会说赖着躺在地上。这种情况下,我们宁可自己不喝水,也要让它们喝水”。

    2009年,佛山三水区广三高速附近一木材厂,发生一起杀人案,凶手杀死一人、伤一人“我们把警犬带过去,循着犯罪嫌疑人的气味追踪,结果在几十米外找到了其作案时的手套。最终根据手套上的血迹,确定了他的身份。今年该嫌犯再次于中山作案时,被警方抓获”,张国红遗憾地称,当年立下功劳的警犬却已离世。

    据统计,从2010年警犬训练中心成立至今,6年来,已先后有150多只警犬在佛山公安服役。因平时高强度的训练,警犬寿命往往比一般犬寿命短一些。

    “每只警犬死后,我们都会举办一个小仪式,做一个档案。它们是我们的战友,我们从来不把它们当狗看,也永远不会忘记它们”,张国红神情肃穆。

    采写:南都记者 冯雷亮 见习记者 何国劲

    摄影:南都见习记者 何国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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