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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葺百年学校 创办美术馆 他把破旧老村变成艺术村

深圳青年艺术家邓春儒回乡建设观澜鳌湖艺术村,他常说“谁走,我都不可能走”,将继续努力让村子更好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1月10日        版次:SA05    作者:吴灵珊 胡可

    邓春儒把村子变成了一个艺术村落。

    WAY OF LIVING 活法之7

    人物档案

    邓春儒

    1977年出生,深圳观澜牛湖村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深圳鳌湖艺术村发起人,鳌湖美术馆负责人。专注于艺术创作相关的各项实践,在深圳发起、策划多项艺术活动。

    我见

    我们更希望这里是一个有艺术的村子,而不是一个艺术村,在这里,我们所有的创造力量都蕴含在生活当中。

    ——邓春儒

    1月6日,第五季鳌湖艺术节开幕。这是深圳观澜鳌湖艺术村的大事,画展、表演、吃盆菜和一个小型颁奖仪式,都是这次艺术节的活动内容。傍晚5点半,盆菜宴在艺术村内的启明学校开饭,艺术家、村民、环卫工都来了,盆菜上桌,所有人起筷,为鳌湖又走过的这一年举杯。

    然而,几年之前,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还是一片萧索冷清,启明学校,也只是一所被废弃而长满荒草的百年老校。艺术家邓春儒和他的妻子王亭,一手一脚把这个村子变成了一个艺术村落,而启明学校,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国际艺术交流中心。

    从2006年起

    12年来参与荒废老校修复蜕变

    邓春儒的“回归”,要从2006年说起。实际上,现在鳌湖艺术村所在的地方,正是他的家,而启明学校,就是他上学前班的地方。邓春儒告诉记者,他的父亲、爷爷、村里的各个长辈,都是从这里毕业的。所以对启明学校,他总是有些特别的记忆。

    启明学校于一百年前由华侨投资兴建,曾经承载了牛湖老村、一村、二村和大水田等村落孩童的小学教育,但在1994年,启明学校停止办学,学校就这样荒废了。直到2006年,邓春儒和妻子王亭决定把这里租下来作为工作室。“当时我们都还住在关内,但我们需要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来进行艺术创作”,王亭告诉记者,第一次见到启明学校时,她的感受是“震惊和恐怖”,学校已经只剩一副空壳,所有的门窗都不见了,每个教室里都堆满了垃圾,空地上长满了荒草,根本走不进去。

    很快,邓春儒和王亭就找了几个艺术家伙伴,一起租下了学校作为工作室。几个年轻艺术家自己凑钱,每天一点点地整理、装修,把启明学校变成一个可使用的空间。因为对学校和村子的特殊感情,邓春儒在装修过程中搜集了很多启明学校的老照片,同时又四处找村里的老人聊天,试图拼凑出启明学校原本的形态。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2018年,原先一起合租的艺术家伙伴们大都撤离去了其它地方。龙华区文体部在这一年决定对几栋古建筑进行修复,启明学校就是其中之一。观澜街道于年初立项,邓春儒全程参与了修复过程“他们的修复比我们更专业,资金方面也更充足”,历时4个多月,启明学校的修复完成。原先几乎荒废的学校,变成了如今的文献馆和国际艺术交流中心。

    目前,邓春儒和王亭负责启明学校的部分运营工作。邓春儒希望能以交流为目的,在学校内做更多的互动,“比如邀请更多艺术家在启明学校驻留,或者不定期来上课”。此外,邓春儒还希望恢复启明学校本身的教育功能,前段时间,他们就邀请了村里的一位老人在启明学校开课,授课内容为“鳌湖的口述历史”。

    曾为故乡荒凉心痛

    一步步努力建成艺术村

    启明学校的修复,只是邓春儒在鳌湖做的其中一件事。而整个鳌湖艺术村,才是他最大的作品。

    2012年,邓春儒带着妻子王亭回到鳌湖居住。“刚开始纯粹是家庭决策,因为父母都搬回了鳌湖,他们希望我们住得近一点”。但回到鳌湖后,邓春儒心里却生出了巨大的失落感。这个位于深圳城市边缘的老村,当时的环境仍十分糟糕。王亭回忆,各种黑加工厂都在此处聚集,路也都是土路,各种基础建设都跟不上,“对春儒来说,这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看到这里变成这样,觉得很不舒服”。

    改变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最初,邓春儒和王亭并没有想把这里做成艺术村,只是希望能改善村里的环境。但因为已经搬离村子很久,村里大部分老人都不太认识邓春儒了。于是邓春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来了村委会的房子,用一个暑假的时间免费教周边的孩子画画,“当时来的人还是挺多的,就这样画了一个暑假,村民们又都认识我了”。

    此外,邓春儒还每天都在村里散步踩点,几乎踏遍了村子的各个角落。他发现,村里的很多老房子都空置了,“原住民都已经不住这些房子,老房子会零零散散租给一些黑加工厂,他们对这里的环境是没有任何管理意识的”,邓春儒开始联系自己的艺术家朋友来这里看房,作为村民和艺术家之间的桥梁,帮助两方建立联系。艺术家们入住,把一些黑加工厂置换走了,鳌湖的环境,慢慢好了起来。

    日复一日,驻村的艺术家越来越多,邓春儒意识到“可以玩起来了”,于是开始组织、生发各种艺术项目。又因为想到艺术家们需要一个展示空间,所以办了鳌湖美术馆“当时观澜街道办,在鳌湖美术馆这个项目上给了我们相当多支持,我们非常感谢”。

    最珍惜村里的生活气息

    将艺术村视为最大艺术创作

    与大部分的艺术区不同,鳌湖艺术村保留了非常浓厚的村落生活气息。曾有相关部门的领导提出用行政力量把老村清空,做成纯粹的艺术村落,但被邓春儒拒绝了。“我们更希望这里是一个有艺术的村子,而不是一个艺术村,在这里,我们所有的创作力量都蕴含在生活当中”。而今的鳌湖艺术村,艺术家所占比重还是较低,更多的是外来打工者,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一个生活的地方。在鳌湖,一个外墙壁画极具艺术感的房子里,可能是几个正在打麻将、唠嗑的村民,这种艺术与生活的碰撞融合,让这个村子变得特别又可爱。

    全程见证了鳌湖蜕变的王亭告诉记者,这个村子给她提供了现实之外的更多可能,艺术在这里以一种更加野生的方式成长,这也是她和邓春儒最珍视的地方。“我们常常被问到鳌湖艺术村的将来,但我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从没有想把这个村子变成什么样,只是积极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让村子更好,让村子里的艺术家生活得更好”。

    邓春儒是血脉感特别牢固的人,他常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谁走,我都不可能走”,从他回到鳌湖的那一天,便注定要将大量心血放在这里。如今的他,更像是艺术村里的大家长,不仅要做自己的艺术创作,还要处理村子里的各种杂事。管理村务总是会占据部分艺术创作时间,但邓春儒总记得王亭说过,“现在,这整个村子,就是你最大的艺术创作”。

    采写:南都记者 吴灵珊

    摄影:南都记者 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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