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空间”深交所

在用“超短裙”为股票交易的虚拟性建构修辞外,深交所新大楼还试图创造一种新的公共空间

作者:黄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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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空荡的舞台。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下走过这个空间,这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了。”英国戏剧大师彼得·布鲁克在他的名著《空的空间》开头这样写道。

    抬升裙楼不仅颠覆了对高层建筑形态的固有认知,更提供了公共空间。

    从深南大道上看深交所新大楼。现在这栋大楼已经开始投入使用。

    内部仰视深交所新大楼,建筑的结构就是它最天然的装饰。

    “我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空荡的舞台。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下走过这个空间,这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了。”英国戏剧大师彼得·布鲁克在他的名著《空的空间》开头这样写道。而由O MA (荷兰大都会建筑事务所,以下称O MA或者其主持建筑师库哈斯)刚刚完成的深圳证券交易所新大楼则俨然成为城中最新鲜热辣且充满争议的戏剧空间。在这一空间下,深圳在演绎它的生活、它的审美,以及它的精神。

    深圳市城市设计促进中心举办的设计与生活第7期活动,就将目标锁定在这全新的建筑之上。7月5日,“建筑小旅”带领了近百位市民,走进深圳证券交易所新大楼,这是市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座神秘的大楼。

    既重塑公共空间,又以悬浮的裙楼映射股票的虚拟性

    7月5日,下午2点,近百位市民抵达伫立在深南大道边上的深交所新楼。这种抵达交织着探秘的好奇以及朝圣感。毕竟,这是库哈斯在中国的第二个设计作品。而在这栋大楼之前,是颇受各方争议的央视“大裤衩”。如今,这位天才的作品在城市中“降落”,吸睛那是自然。

    说到深交所大楼最为人注意的,莫过于它奇特的造型。与大多数写字楼裙楼的设计都是紧贴着地面,裙楼占地面积较大,公众被隔绝于建筑物主楼之外不同的是,库哈斯的这栋高层建筑塔楼垂直落地,裙楼反而被立在了距地36米处,而坊间称之为“超短裙”。对于深交所的这个新“绰号”,主管深交所项目的O M A协理建筑师M ichael K okora说:“我们乐见各种别号,这样可以令我们从截然不同的角度对建筑物重新思考!”

    对于这一具有开创意义的设计,O M A公司代表、深交所项目建筑师何宛余,则作了更为详尽的解释,并且重点均落在了建筑所带来的公共性价值———裙楼的抬升,实现了释放一部分地面空间的作用,将空间还之于民,可以为市民遮阳和避雨。除此之外,抬升的裙楼里也有开放给公众的场所———位于8楼的交易大厅。这里的地板是由铝板打磨而成,高度耐磨,为日后接纳更多的公众做足了准备。因而,深交所的特殊设计巧妙地赢得了两层公共空间。

    当然,设计理念也不能脱离建筑本身作为“证券交易所”的意义。何宛余解读道:“将裙楼抬升,象征着股票交易市场热烈的气氛。建筑表达了股市的虚拟性———基座不在地面而在空中。”裙楼飘浮在空中,如同投机带来的陶醉感使然。甚至,她还透露,在设计之初,曾经考虑过能否根据股市的高低实现裙楼位置的升降。

    香港建筑师冯国安在参观过深交所之后表示,该建筑保持了库哈斯建筑风格一以贯之的颠覆性。“虽然在建筑难度上,可能与他的央视大裤衩,以及迪拜的旋转大厦并不能相提并论,但这个建筑最大的特色就是它打破了人们对高层建筑形态的固定认知。”

    从“大裤衩”到“超短裙”,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块,它们属于同一个系列的产物。但哈佛大学设计学博士、独立策展人唐克扬却不这样认为:“有的建筑师有某种‘签名笔法’,而库哈斯恰恰是一个不以某种建筑‘风格’为意的建筑师,他的每一幢建筑都不太一样,这是他特别的地方。”

    存在审美差异是常态,“丑怪”建筑未必不能翻身

    虽然,“超短裙”在民间的劲爆程度不如“大裤衩”,但是,对于深南大道旁边突然多出来这栋与众不同的建筑,坊间还是颇有些争论。各地网友纷纷在微博上晒“家丑”,这栋“超短裙”也傲娇地名列深圳最新“丑楼”之列。

    公众对建筑物的审美,存在差异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各花入各眼”是唐克扬的解释,对他而言,深交所大楼“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没觉得它有多美,也没觉得它有多丑,特别是和它的邻居们比起来”。

    但毕竟建筑物需要在城市屹立几十年、上百年,它存在的时间很多甚至比建筑师的生命还要长久,所要接受的审美方面的拷问也就更加深入。

    M ichael K okora认为,建筑设计要得到人们的理解,是需要经过时间历练的,建筑物亦会通过一系列不同的方式,例如用途、联系性、尺度、比例协调和材料等等,逐渐显露它的影响力。唐克扬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认为深交所已经用一个亮点———建筑未来的公共使用———来证明它不是只提供了一个漂亮的空壳的建筑,它在设计理念和使用价值上,都做出了一个积极的姿态。

    在国外,人们对库哈斯的设计作品同样存在意见分歧。比如西雅图中央图书馆,自其落成后,就备受当地居民的批判,人们认为它不像一座图书馆,设计大胆,与周围建筑无法融合。不过,唐克扬表示,总体而言,在国外美和丑不是人们评价一幢建筑设计的唯一关注,至少不一定是首要的关注。甚至有不少例子证明,20世纪以来,人们逐渐接受了一些以前被认为“丑”、“怪”的建筑风格,前提是这样的建筑引领了一种积极的文化思潮,产生了正面的社会影响。比如弗兰克·盖里在西班牙小城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美术馆,被认为拯救了一座城市的经济。

    但要让中国的公众意识到这一点,与设计师的想法契合,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除了审美,建筑还应成为表达城市精神的载体

    文化评论学者胡野秋在建筑公众论坛上,用“建筑依附城市而建,城市源于建筑而成”来概括城市与建筑二者间的关系。人们说阅读一座城市,“读”的就是城市里的建筑。

    对深交所而言,这栋大楼对于深圳的意义不言而喻。一栋建筑如何表达历史,如何表达城市精神,成为在建筑表皮之外,更值得一座城市深思的问题。M ichaelK okora也表示,O M A在接获邀请参加设计竞赛的时候,也充分调查与了解了深交所的历史、在城市甚至珠三角地区的影响。在他看来,深交所大楼的设计实际已经迎合了深圳这座城市一路以来的发展特点。因其是试点城市,值得拥有挑战守旧的城市设计观的建筑,因此,将裙楼抬升这一颠覆传统的做法,已经表达了深圳创新的精神。“这一举措不仅制造了崭新的公共空间,也确立了深交所在城市之中的具体形态。”M ichael K okora说。

    唐克扬也表示,库哈斯是一个站在“城市”角度的设计师,“他是强调建筑跟城市的关系,而且不同的建筑有不同的设计风格,这栋建筑(深交所)则强调它的使用跟市民的关系”。

    不过,对于当下深圳的建筑能不能把一个城市的精神表达出来,胡野秋持保留意见。在他看来,这个城市有太多来自传统的诉求和压力,而这或会局限建筑设计师的创作。

    采写:南都记者 黄璐 实习生 李燕姗

    图片: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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