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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购同权”不能听上去很美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7月20日        版次:GA02    作者:熊丙奇

    热点                                                                 熊丙奇(教育学者)

    7月17日,广州公布《广州市加快发展住房租赁市场工作方案》,将出台16条措施全力推进住房租赁市场发展(下称“租赁16条”)。“租赁16条”亮点颇多,对市民而言,租房者子女可就近读书,进一步落实租购同权,由此产生的学位房租金变化值得关注。

    看完这一方案,尤其是有舆论将这和学区房挂钩,给人的感觉就是给租房者画了一个饼,以“租购同权”来抬升学区房、学位房的出租价格。但是,能否真享有“同权”还得就近入学政策说了算,如果义务教育不均衡局面持续,优质学校学位紧张,那不要说租房无法享有购房一样的权利,就连购房也享有不了学区房的就近入学权利——— 为治理炒作学区房,地方教育部门很可能对购买学区房的年限、面积都提出限制,买了房还可能入不了学。“租购同权”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要落实“租购同权”,恰恰需要淡化学区房概念。

    事实上,所谓的“租购同权”,是有诸多条件限制的。该《方案》明确规定需要满足以下条件:具有本市户籍的适龄儿童少年、绿卡持有人子女等政策性照顾借读生;符合市及所在区积分入学安排学位条件的来穗人员随迁子女,其监护人在本市无自有产权住房,以监护人租赁房屋所在地作为唯一居住地且房屋租赁合同经登记备案的,由居住地所在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安排到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含政府补贴的民办学校学位)就读。解读这一方案,会发现租赁房屋并没有享有和购房一样的学区房权利,因为仅仅是由居住地所在区教育主管部门安排在辖区的义务教育学校就读而已,这意味着,这些学生可能不会划入就近入学(包括多校划片和单校划片入学)的范畴,而是由教育行政部门统筹安排,极有可能的处理结果是,安排到该区域最薄弱的学校就读。

    其实,大家对租购同权的期待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学区房热高烧不退的现实中,租购同权只是幻影,或者说只是房屋租赁市场的一个炒作点。不要说租赁同权,本来,义务教育阶段入学,就应该取消各种门槛,保障孩子平等的入学权利,但是,现实离实现教育公平还有很大的差距。

    只有消除学区房热,才能实现租购同权,即以居民居住地为主选择义务教育学校。这要求从根本上推进义务教育均衡,缩小学区与学区之间,以及学区内的义务教育学校办学质量、办学条件差异。这要求政府调整义务教育拨款方式,增加对薄弱学校的投入,同时,也需要社会转变炒作学区房的观念。拿租购同权来说,舆论关注学区房的租赁,而学区房的存在,恰恰阻碍租购同权。

    目前,为治理学区房热,我国各地采取了诸多办法,其中一条就是降低学区房的择校功能,基本的做法包括,实行多校划片入学,购买学区房难以进自己想进的目标学校,而可能被摇号到学区内的薄弱学校;设置学区房的购买年限和面积,比如,一套学区房只有每五年解决一个入学名额,购房面积超过40平米才解决入学名额等。这些做法,都是治理学区房的外围措施,同时涉嫌侵犯购房者的合法权利,但考虑到为学区房降温,政府部门只能采取强硬的行政手段。

    提出租购同权,是有积极意义的,但是,这需要丰富优质教育资源,实现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才能实现。这和解决随迁子女的同城入学问题一样,本来,随迁子女应该享有和城市孩子一样的入学权利,可是,近年来,各地,尤其是大城市,针对随迁子女,设置越来越高的入学门槛,这令同城入学的适用范围越来越窄,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大多能进入城市公办学校,但是,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却越来越少。

    推进教育公平,保障所有义务教育适龄孩子无条件就近入学,各地政府应该以此规划教育发展,保障教育投入。实现这一点,发达国家的做法是成立地方教育拨款委员会,由该拨款委员会进行教育拨款预算,监督政府部门拨款,并成立社区(学区)教育委员会,制定社区(学区)教育战略,监督学校落实。这就让教育拨款和学校办学,服务于所有受教育者,把均衡配置资源,保障每个受教育者平等受教育权作为发展教育的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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