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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肉记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3月01日        版次:GB06    作者:谢璇

    世相

    谢璇(自由撰稿人)

    有几天天气极冷。寒潮毫不顾及这是一个没有暖气的岭南城市,冷起来也是要冻坏人的。我哆哆嗦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顺道去街市买菜。

    市场里只有一档卖新鲜牛肉的地方。卖肉大叔总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看到每个前来的客人,都会连续抛出一系列问题:买什么?怎么吃?切不切?大叔上了年纪,口齿不大清楚。起初,我总听不清。光顾多了,也就直接“点菜”牛腩,五十块钱的,切小块。

    这天,人很多,排着队。轮到我了,牛肉的价钱也还行,想着换换口味吧。大叔问:买什么?我回答:买牛肉。怎么吃?炒,或者炖。我们沟通了好几遍,才勉强确认买的是哪一块肉,究竟怎么吃。

    我转身准备离开,望见身后的女人,她瘦小的个子,把头埋在卫衣的领口里,似是冷得受不了。她手上捏着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钱。肉档大叔望了一眼,还是抛出那几个问题:“买什么?”“我……买狗狗吃的那种牛肉,二十块。”大叔一愣,侧过身来,把手放在耳边,表示没听清。“狗狗吃的那种牛肉!”大叔还是没反应。“狗吃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叔这下听清楚了,回过身,拉长声音道:“哦……畜生吃的。这块啦!”女人有些尴尬,似是自言自语地小声重复了几遍:“狗狗吃的。”潜台词像是在说:这是狗狗吃的,狗狗不是畜生。

    望着卖肉师傅佝偻的背影,还有买肉的瘦小女人怯怯的眼神,拎着一小块牛肉正准备离开的我,在一阵冷风中,心情有点小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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