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村偶拾的画作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8年07月26日        版次:GB07    作者:赖碧娴

    世 相

    赖碧娴(文秘)

    周末遛娃,寻到曾经租住的广州黄埔古村里。经过一间老祠堂时,遇到一个画师在拾掇画具,他从背包里把毛笔、调色盘、画纸等一件件往外取,放在麻石阶上,还有几幅彩色的花鸟画。其中一幅有两尺见方,金黄作底,画的是两只喜鹊栖息在梅树上,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取的是“喜上眉梢”的意境,看得我流连忘返。

    推着婴儿车围着画转悠了几圈,却有点郝然不敢问价——— 这是旅游景点了,一旦问得价格高昂,又该如何抉择?思来想去,还是放下了。画师年轻面善,倒是好客,抬起明亮漆黑的眼,直直问我一句,姐,喜欢吗?我呵呵笑着,淡淡答了一句“还好”,便尴尬着退离。

    一小时后,我推着婴儿车往回走,再次经过祠堂,画师还在边上摆摊,不过这回里外围了两圈人,画师正在最里面执笔作画。他应一位顾客要求调了正红的色彩在画牡丹的花瓣,一尺见方的圆布内,一朵牡丹热烈绽放,另外一朵羞涩含苞,画毕收笔。那顾客是一位40来岁的阿姨,细细端详了有十几秒,忽地说,怎么只有两朵花呢,再画多几朵吧。

    一尺见方的画布上已有两朵牡丹,空白不多,早已略显逼仄了。这要求如此外行,我有点好奇画师会给怎样的回答。画师也只是眉眼弯弯地笑着答,够了够了,放不下了。阿姨左看右看,又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咦了一声,“你的其他画都有动物,这幅也给我添一点嘛,添几只小蜜蜂!”那画师的画笔在空中停顿了数秒,还是妥协了这奇怪的要求,不多时便在牡丹右上方空白之处添加了两只轻舞飞扬的工蜂。

    阿姨一手叉腰,一手摸脸颊,还是不满意,“你画三只蜜蜂吧,我家一家三口呢。”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便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爆发了吃吃的笑声,我也忍不住笑了。画师还是好脾气,竟然真又添上了一只比前两只略小的小蜜蜂,意思大约这就是阿姨家娃娃了。阿姨终于满意了,爽快掏出50元付款走人。

    我小吃一惊,这年轻画师作的画如此费心,题字劲道,神韵孤秀,竟只是50元一幅。不及多想,我把画师摊在地上的其他画作赶紧来回扫几眼,之前看中的喜鹊图还在,便急急从中抽起。再细看其他画作,忍不住又挑选了三幅白头翁鸟、葫芦图、双鲤戏荷三幅画作。等我站起后,旁观的人开始喧哗起来,意思是,怎么好画一下都挑走了呢。

    画师笑意盈盈,拿过我手中的画,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章来,有一个刻的是“真寄”,还有一个是“道生”——— 想必是他的字号。一边盖章,一边郑重其事地说:“保管好,以后我出名了回来找你买回去。”我也笑了,心想这话未必不会成真。画师指一指角落的一幅画,一只麻雀兀自单脚站立,低啄谷粒,黑墨白底,构图简单,“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有一天看到一只麻雀飞到我跟前,就画了下来。不过看来没人喜欢呢。”

    思忖了一会儿,我把麻雀图也买下了。画师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晚霞透过祠堂屋檐徐徐射下了几抹虹光,正打在他的身上。

手机看报
分享到:
返回奥一网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