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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鲜鱼才宴客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7月30日        版次:GB08    作者:章以武

    《下海》,姚中才著,花城出版 社2 0 1 7年4月 版 ,28 .00元。

    章以武 作家,广州

    说起广东作家姚中才,本地文坛活跃者,谁人不识君啊。他也人到中年了,光头圆脸,结结实实的模样,长相年轻。他口才上佳,笑口常开。他脚底抹油,走南闯北,野马一匹。西藏新疆,北大荒南沙群岛,深山老林,湖畔寺庵,都留下他身背行囊的驴友身影。他爱登山,乐趣;他喜夜读,志趣;他善作诗,雅趣;他能豪饮,醉趣;他跳上饭桌舞蹈,疯趣!他朋友遍天下,广结人缘。他是性情中人,散淡自由人,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有心人!啡厅茶座酒楼、野渡、长途大巴、云端机舱里,他都能发现快乐悲怆怪趣生猛新奇的故事,放在心间,由它发酵。然后,在人兴奋月无聊的深夜,趴在电脑前,一鼓作气,将它变成小说。那小说,是从他血脉中自然流淌出来的,是无数信息碰撞、交汇变幻的结晶;那小说中的一字一句是在欢乐与苦涩的泪水中醃泡过的,裹着时代的芬芳气息。用中才自己的话:有鲜鱼才宴客。这鲜鱼就是生活呀!你读他小说集中的《下海》、《共同生活》、《不爱合同》,一幅幅当下生活的世相图,纷纷映入你的眼中,色彩斑斓,那些在生活激流里拼搏呛水的人物奔过来与你交头接耳,甚至你会觉得中才这小子把你放在书里闲谝了。你瞧《下海》中的司马义,九十年代闯海南的淘金者,写得何等的栩栩如生。人说,到了海南人生地不熟,拎着猪头也摸不着门,而司马义连拎猪头的资格也没有。他像无数“南漂者”一样,只得在海口的“人才墙”上贴一张“求职启事”的条子,等待着别人在这张纸上给他留言,求苍天仁慈。当终于有人在他的纸条上留下呼机号码,他等着公用电话响起世上最美妙的旋律,希望能找到工作。在小说集中这样闪光的饱含沮丧与希冀的细节俯拾皆是啊。正是有了血肉丰满的细节,才使得人物形象立体了,具像而又感人了。

    中才懂得写小说的绝窍,要让人物性格毕现,情节舒展滚动,就必须把主人公放在人与人的关系纠葛矛盾中去描绘,因为人与人的关系就是故事,就能呈现真善美与假恶丑,而这种“关系图”又是十分具体的,日常的,有滋有味的。《下海》的主角司马义,在海口艳遇,对方是茶香小食店标致的老板娘香小凤,他俩邂逅相爱了。不问身世,不知背景,没有纠葛,也无期许,爱得简单、纯粹、销魂。因为彼此都是兴冲冲急匆匆来海南淘金寻梦的,不知明天,没有未来,可都是人,需要心灵的慰藉与相互取暖。这在那改革开放初期的特殊年月的海南,爱情只有热度没有持久度,更不可能有“白首不分离”的誓言。这就折射出那个年月的焦躁与骚动,留下了时代的印记。而对“南漂”者来说,让美丽与热烈像划过生命天际的闪电也就足够了。这故事情节好看又耐读。中才有才!

    中才做小说,技艺套路不少。在《真实的爱情》里,男生阿超,巧舌如簧,能哄女孩开心,有点痞气,本想就地取材,找个女伴,快乐一番;而女生小温,涉世浅,单纯、开朗、热烈、痴情,于是他们同居了。出租屋逼仄,倒也是个温暖的窝,两个相爱的人挤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然,前进的步伐不一致,发生龌龊、纠葛、矛盾了,这样的爱情,不被看好,春天的花,冬天就没了。中才怎么写?他有高招,他将“胡同”的门关死,只让两条精力过剩的“狗”,小公狗与小母狗,在“胡同”里舔,在“胡同”里叫,在“胡同”里咬,不准跑路,情节却异彩纷呈,不过,说白了,无非是把人物关进“胡同”里,进行高度集中的淋漓尽致的一波又一波的描写,这道理,知易行难。中才有本事。最终,这对年轻人终于开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那就是两个人搬到一起过日子!不奢望,不对未来设计得美轮美奂,不明就里地爱着,不明就里地过庸常的日子,就是不错的爱情!哪天和风扑面,日照朗朗,神情清爽,上白云山走走,多美,感天动地的好时光呀。而这,对当下年轻的恋人,会有些启迪吧。

    愿中才,在南粤这块春风鼓点的地方深扎根,广交友,有朋友相帮扶持鼓励,灵感就来了,胆子就壮了,就不怕下海暗礁的水怪,上山狭路的恶狗,什么困难也难不倒你。中才,期盼你继续写出有土味有人味南方才有的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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