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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艺术家需要大量与社会接触”

刘伟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后花园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7月20日        版次:GB08    作者:黄茜

    《春花N o.23》,52×73cm,纸板油画,2011年。

    《后花园N o.27》,纸板油画,80×160cm,2016年。

    【青年艺术光芒】第19期

    艺术家简介

    刘伟涛,1986年出生于甘肃。2011年毕业于四川大学艺术学院油画研究生班,师从程丛林、杨寒梅。现为四川大学讲师。作品参加“栀子街69号”邀请展、四川大学120周年校庆美术作品展、“ONEAND ONE”时代青年艺术家第一回展、成都春季艺术沙龙展等。

    推荐语

    刘伟涛的作品,最易被人注目的便是乱草系列及春花系列。乱草名目上虽乱,却充满了音乐感,给观者一种杂而不乱、乱中有序的感受,而春花系列更是他中意于中国画的体现,这都是艺术家本人对生活、对事物的深刻感受,具有强烈的个性化符号。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用画笔将纷乱从一切世俗之中超脱出来,神秘而丰富,没人知道在这些背后有什么存在,画家却想从中找到希望,其实就像在现实中追寻自我,探究更深层次的感悟。———艺术批评家谭丽娟

    出生在大西北的艺术家,被川南妍丽的植被所吸引,浓翠的林莽成为他的主角,生命在他的画布上滴下新鲜的汁液来。

    刘伟涛学画的经历颇为坎坷。少年时热爱绘事,却遭家人反对,唯独哥哥一人鼎力支持。高中时遇到一年轻英文教师,坚信刘伟涛的艺术禀赋,在其鼓励下,刘伟涛顺利考入对文化课要求颇高的四川大学艺术学院,向着职业艺术家的道路挺进。

    边缘、落寞、郁结,是他大学时代画作的关键词。他毫不讳言受到曾梵志乱笔画的影响,譬如《边缘景象》、《遗忘的风景》、《日记》等作品,以遒劲缠绕的线条营造构全篇,恣意里有中国书法的节奏。他画杂树杂草,是对井井有条的科技文明、人类秩序的反动。枝干的阡陌交通虬结为密网,丛莽之后往往却有一个绰约人影,一道依稀白光,乃逆境当中的希冀所在。

    毕业之后,生活渐趋平顺,他就职于四川大学,不被整饬的钢筋水泥打动,依然喜欢在城市边缘游走。他喜欢远郊的阔叶林,未经人类干涉的自然灵气四溢,拆迁后的棚户区无人照管野草蔓生。他甚至在四川大学校园里寻出一块荒地,亲自种上欧月、玫瑰、月季,并有菜蔬瓜果,不作写生之用,只供人流连观赏。

    刘伟涛近年的《后花园》系列,使用的是新鲜得辣眼的颜色。大片的芭蕉舒展成羽扇,竹叶则细劲如鸟喙、如锋刃、如针尖,各色植物无意识地勾连拥抱、共生疯长,生命之光、繁殖之力化作颜料在空间里呼吸流动,而画家的心中俨然拥立着一位硕美的自然神。

    访谈

    原生态的自然

    南都:你在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的研究生导师程丛林长于画史诗性的人物长卷,你却为什么偏爱风景、花草而少画人物?

    刘伟涛:上研究生的时候,程丛林老师做了一个实验计划,往常美院的学习都是从基础的写生、临摹开始。我们直接切入主题,进行创作,边创作边学习。老师鼓励每个人按照自己的个性去发展。到后来,我们同学的创作面目都各不一样。

    我出生在甘肃,黄土高原一到冬天就很荒凉。上大学来到成都,一年四季都是绿的,到处是绿溶溶的景象,所以我的题材基本上就集中在这方面。

    南都:你常年生活在成都,气质上也被这个城市同化了吧?

    刘伟涛:我最开始的作品里有一些比较荒凉的东西,那属于在老家的记忆。后来我画的植物,都是南方的景象了。

    很薄的、流淌的画法

    南都:我觉得你在油画里特别强调线的使用,它们在画面中以错综复杂、布满空间的枝条的形象呈现出来。这些盘错的枝条对你而言有什么精神意义?

    刘伟涛:这个一方面是从中国书法来的,以前我自己也学过。另一方面是从国画来的,小时候喜欢国画,但后来选择了画油画。画面中的线条在刚刚开始其实多多少少是受到曾梵志的影响,当时曾梵志的那种厚重的线条,荆棘丛的感觉,给我启发很大。刚开始画草丛,那时候还是学生,很多人都说,你这个有点像曾梵志,但我用的是很薄的画法。后来我看了很多他的画,确实也很像,就想办法去做出区别,不能那么近,那么像。

    所谓的区别一个是在构图上,另一个是在画法上。曾梵志是用比较厚的颜料,我的线条很多是用硬的笔和工具勾出来,在未干的画面上勾画。其实线条不是笔蘸着颜料画出来的,而是刮出来的。

    南都:请讲讲你创作于2015年的《后花园》系列,创作它们的缘由是什么?

    刘伟涛:2015年开始画的都是比较有生机的东西,茂盛的植被、园林环境,都是理想状态下的景致,用的都是很新鲜的颜色。创作过程中有一定的参考,但在现实中是没有办法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客观对应物的。我觉得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这么一个后花园。一个是自己身心的后花园,另一个是精神的后花园。现在的城市生活,每个人心理压力都很大,但要看你是否心中有这么一个后花园,或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一个后花园,让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那么一刻,能够安静下来。

    南都:《后花园》系列里很多地方有颜料堆叠、流溢的效果……

    刘伟涛:这跟我画得比较薄的方法有关。在流淌的过程当中,会产生一些你设想不到的画面效果。在画的过程当中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或者有很多意外的发现。不是说我有一个草图,然后按部就班。

    画得薄其实跟中国画是相通的。中国画不会用厚堆法,只有在原来的苏派的画法和德国表现主义画法当中,才用了很多厚堆法。很多作品不在于颜料有多厚,颜料再厚也只是另一种肌理,主要还是看艺术家要表达什么。如果他要表达的是厚重,肯定颜料不会薄;如果他不需要表现那种很笨拙、很厚重的东西,就没必要再去厚堆。

    在北方,比如央美这些地方,因为比较偏传统的苏派,包括刘小东这些人都是用比较厚的颜料,不会有大面积的流淌。流淌这种方法在南方,尤其在川派是比较流行的。可能跟这边的整个氛围有关。以前就说川美所代表的现当代艺术比较前卫。确切地说这种画法是从国外的当代艺术家过来的,比如李希特就用很多流淌的画法。从中国的根源来说,它是从中国传统绘画里的泼墨泼彩来的。

    艺术家需要社会经历

    南都:你刚才说成都的现当代艺术是比较前卫的,现在依然是这个状况吗?

    刘伟涛:我觉得现在不能这样讲了。在北京、上海、广州、杭州,当代艺术都是非常发达的。成都这几年没有特别出彩的东西。

    成都最近几年画廊这一块比较弱,画廊可能很多,但是要说在学术和纯粹的商业方面做得很好的,几乎没有。这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产生的余波和影响。2008年之前,成都的当代艺术是非常火的,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动辄一张画就是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大家对艺术的消费或见解都偏理性,偏成熟了。

    南都:你现在在四川大学工作,画画的时间多吗?

    刘伟涛:我的工作跟绘画没关系,属于管理类。现在都是晚上和周末、放假的时候画画。

    我觉得一个艺术家需要大量地与社会去接触,需要更多的社会经历。毕竟不管你创作还是干嘛,都来源于个人对社会的认知和体验。我以后可能会有做职业艺术家的考虑,但目前各方面的条件不允许。

    南都:在艺术道途上,对你影响最大的前辈艺术家是谁?

    刘伟涛:靠得近的就是熊宇。他本科的时候带过我,关系也比较好,受到他的影响比较多。他在川大艺术学院教书,也是川大美术馆的馆长。他每天也很忙,但会把一切事情处理得非常井井有条。但这一点我学到的不多。

    采写:南都记者 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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