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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纸片引起的思考

———记贺兰山出土西夏文《五部经》印本题签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7月02日        版次:GB08    作者:高山杉

    西夏文印本《五部经》第九卷经名封签。

    高山杉 学者,北京

    新出《西夏学》第十二辑中,有安娅撰《西夏文“五部经”考略》一文(第28-33页),总结了此前有关西夏文译本《五部经》的研究。所谓《五部经》者,是印度大乘佛教晚期形成的对五部护法息灾类经典即《守护大千国土经》、《大孔雀明王经》、《大寒林经》、《大随求陀罗尼经》和《大真言随持经》的统称。有关西夏文译本《五部经》的研究,始于聂鸿音对俄藏黑水城文献инв.№234号经折装刻本《守护大千国土经》西夏文译本卷上(译自藏文)前面所冠《五部经序》的刊布和译释。(聂鸿音《西夏文〈五部经序〉考释》,《民族研究》2013年第1期)因该经前面冠有《五部经序》,知其并非《守护大千国土经》的单刻本,而是含有《守护大千国土经》的《五部经》的一部分。在俄藏黑水城文献中发现甚多西夏文《守护大千国土经》的印本和写本,其间虽有初译和校译之别(安娅《西夏文藏传〈守护大千国土经〉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学位论文,2011年4月;台湾花木兰文化出版社在今年3月已将这篇论文正式出版),但所冠《五部经序》内容均相同。凡带有这篇序的《守护大千国土经》都属于大部的《五部经》,并非单行本。

    安娅在《考略》及其博士论文中提到俄藏黑水城文献инв.no.41号经折装刻本《守护大千国土经》卷上西夏文译本除冠有《五部经序》外,黑布硬封皮上还题有“五部经第一”。这个“第一”应该不是指《守护大千国土经》在《五部经》中居于第一或首位的意思,而是指其卷上属于整个《五部经》的第一卷。可惜安娅的文章交代不详,我们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是题写上去的,还是粘在封皮上的印本经名题签。这几个字让我想起在贺兰山出土的西夏文残经中也有类似的东西。这就是编号K 2:402已经断为两截的印本经名题签(《山嘴沟西夏石窟》,上册,第122—123页,图一七二)。题签上截残留四字,中间两字保存完好,分别为“部”(李范文《夏汉字典》初版[下同]第3017号字)和“经”(0437)。第一字仅存下半。第四字仅存左半。从第四字的残余笔画,以及西夏文经名常将“经”(0437)、“契”(4343)二字连用以翻译梵语“修多罗”即汉语“契经”来看,第四字正是西夏文的“契”。西夏文经名中带“部”字者,目前只能想到《五部经》(《五部契经》)。根据这一点再来看第一个字,正是“五”字(1999)残余的下半。这样一来,我们就确定了这张题签上截的四字是“五部契经”。换言之,它正是某一部《五部经》印本的题签。

    再看题签下截。这一截有三字残留。第一字的上端和右端虽然略残,但仍可看出为“卷”(5302)。后两字完整,分别为“九”(3113)和表示序数的虚词“第”(1290)。结合上一截的四字,这张经签残留的七字正是“五部契经第九卷”。据《五部经序》,西夏文《五部经》的排列顺序为《守护大千国土经》、《大孔雀明王经》、《大寒林经》、《大随求陀罗尼经》和《大真言随持经》,所以《五部经序》都会出现在排在第一位的《守护大千国土经》的卷上前面。已知《守护大千国土经》和《大孔雀明王经》同为上、中、下三卷,《大随求陀罗尼经》为上、下两卷,加起来就是八卷。《大寒林经》和《大真言随持经》虽然尚未正式刊布,但从其梵文原本或汉藏译本来看,都是单独一卷的分量。可见完整的西夏文《五部经》应该是十卷。另据俄藏黑水城文献中编号инв.no.6849的西夏文印本《大真言随持经》卷尾的《五部经后序愿文》(初次译释和刊布于聂鸿音编著的《西夏佛经序跋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5月版,第134—137页),其中曾明确提到全书为“一(5981)部(3017)十(1084)卷(5302)”,可见《五部经》正是十卷的分量。由于《大真言随持经》按顺序居于最后(所以《五部经后序愿文》会出现在它的后面),应该就是占了第十卷。而在其之前的两卷《大随求陀罗尼经》,自然就是占了第八卷和第九卷。如此看来,贺兰山出土的残留“五部契经第九卷”七字的印本题签,原来多半就是粘在《大随求陀罗尼经》卷下封面之上的,这也证明了贺兰山也有整本《五部经》的存在。鉴于贺兰山出土的西夏文残经中,的确有疑似《大孔雀明王经》的印本残片(K 2:147,K 2:421,K2:420-1,K2:419-4等,《山嘴沟西夏石窟》,卷上,第100-104页),我想它们有可能就是大本《五部经》的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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