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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得回家”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6月25日        版次:RB06    作者:钟晓毅

    《穿过小黑屋的那条韩江》,林渊液著,花城出版社2 0 17年6月版。

    钟晓毅 学者,广东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

    林渊液是一个颇有个性的作家,她曾许愿要做潮汕平原上一棵开花的树,在她最近新出版的散文集《穿过小黑屋的那条韩江》里,她践约并且已在相对领域里如愿了。收在集子里的文章均体现了作者为文的真诚,作品有力度、文气足,面对纷繁的生活,体现了应有的文化担当,说家事、聊故常、纪人叙事,无腻歪之态,不强欢扭捏,颇见性情,亦有斤两,少了虚伪,以真情实意和读者交心,即便是写花草虫鱼、芥子之微,由小见大,也描绘世相的真实和心灵的真实,并把这种“真实”纳入日常生活的范畴。也许对于哲学来说,“真实”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难题,许多人会迷失于思辨的歧途;科学认定的“真”时常抛开了感官的鉴定,地球是圆的或者弯曲的时间——— 诸如此类的命题犹如对于感官的挑战。相形之下,林渊液把真实收缩到一个小小的局部命题,各种细节、气氛、物质形象是可信的,常识并没有崩塌,经验书写的“集体性”与“个人性”都在按部就班,人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信赖种种现存的秩序。只是写着写着,林渊液对自己不满足起来,尤其是在描写故乡潮汕平原的众多世相,追问人生,抒写心灵等众方面,除了有鲜明的题旨表达,更加强了深入的思想探究,并希冀即使精神层面上的思考也有如家常式的亲和力,和故乡是不隔的,和人性是不隔的,《穿过小黑屋的那条韩江》、《死亡的栅栏》等篇什,可看出她创作的精神资源很丰富,潮汕平原如《黑白间》一曲长长的《骊歌》,一直吸引诱惑着她去创作属于她自己的《梅花源记》,并在《忍冬草与一座城市的近代史》中和自己永恒的故乡《艳遇》……但和所有的爱情一样,走着走着会从柔软走向坚硬,相对于以前的作品,现在的林渊液会以“纤薄而锋利的女性直觉和感受力划开坚硬事物的表面,透出各式人物的精神微光”了,于是,有评论家说她这是重返乡土的现代性写作,我倒愿意把她这一段的写作当作是与故乡赶赴一场心灵的约会。

    收在这本集子中的作品在形式上是有创新的,讲究叙述的方式,增加了文本的形式感,为此她折叠、拆解、拼接,力图使叙述成为更有意味的形式,她不想单纯地回忆故乡往事,因为故乡在她这里已经成为哲学本身,她需要在自己对故乡的有限感受中挖掘出与无限相通的路来。“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得回家”。这或许就是林渊液写作最根本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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