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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花又开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6月23日        版次:GB07    作者:李宣华

    随笔

    李宣华(公务员)

    初识合欢花,是去城乡结合部看一套小房。那是个夏天傍晚,站在二楼阳台,我看到一棵冠形如伞,浓荫中繁华簇簇的庭荫树,从相隔一条三四米宽的溪流对岸探过来,触手可及。倏忽间,我心里嘀咕:这是凤凰花么?这花引不引蚊虫?花叶有没有毒……

    前来帮我买房做决策的好友叮咚,接连数落我:你呀你,杞人忧天,绿萝、红掌、滴水观音不都有毒,你不都种到办公室了吗……

    叮咚是园林专家。他给我科普:“况且,这不是凤凰树,是寓意‘合家欢乐’的合欢树。它不仅不招引蚊虫,还有驱虫之效,是公园、庭院种植的好树种……”

    后来,我就真把这套房子买了。恰巧,入伙时又是夏天,合欢花正开得欢,一朵朵粉红色的花儿,在蛙鼓蝉鸣中优雅地从浓密的绿荫中探出身姿,借着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风,把清香传递。

    那些个花开的日子里,我呼朋引伴得特别勤。每有友人如约登门,必在那个不大的阳台上泡上一壶母亲自乡下采来的清明野茶,时不时起坐,伸手抚一抚轻柔的合欢树叶,借此表达自己的亲热,仿佛一不小心就要冷落了这棵枝繁叶茂花盛开的合欢树。

    可是,好景不长。次年春的一天,刚下班回到家,孩子便惊叫地跑向我说,屋后合欢树被一大爷“削去了脑袋”。原来,隔壁入住的一位邻居把乡下居住的老父亲接到了城里。这大爷闲不住,看到溪岸有一小片空地,便去种菜。待整出地块,又觉得那棵“野树”长太茂了,就产生了砍树念头。其实,几天前,我就看到了大爷淌溪过去合欢树下,劈草整地的劳作情境,只是没多留个心眼,直至眼前空空荡荡,留下一个两米多高的孤零零的合欢树树桩……

    为此,一连几天,我都茶饭不香,甚至夜不能寐,仿佛听到合欢树在流泪哭泣。人呀,为什么总是对拥有的东西不懂珍惜,而一旦失去又觉珍贵。我想,那棵垂泪的合欢树不久就会訇然倒地吧。

    哪知才过几个月,那棵合欢树又长出了“新的脑袋”,一根根细长的枝条奋力地生长,一片片羽状复叶轻柔地舒展着身姿。看到大爷正荷锄带刀往合欢树方向去,我连忙下楼赶去,希望他留住这棵受伤的合欢树。大爷倒是通情达理,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不过,他随口说下的一番话,令我几年后想起都感慨万千。大爷说,他当时想直接连根除去这棵“野树”,但是看到了这棵树不高处有个树杈,觉得这是搭南瓜棚的好支撑点,于是只削去了上方的“脑袋”……

    历尽磨难,合欢树浴火重生。我期望通过自己的一些努力,给合欢树创造一个安乐的生存空间,让其茁壮,然后开花,结果。几天后,我就在不远处帮助大爷找到了一块菜地,并和大爷一道把他砂囊地上种植的菜苗移过去。再几天,我给合欢树围起了一个已示保护的篱笆圈。

    也许,是在感念我们的一点点付出吧,被“削去脑袋”才几个月,艰难长出枝枝叶叶的合欢树,在火热的八月,冒出了一些花朵,尽管不多,但总让驻足阳台的我看得入迷,久久不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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