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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新诗百年重现文学史料

《小雅》诗刊在台重排出版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6月18日        版次:RB05    作者:朱蓉婷

    《小雅》封面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创刊于1936年的《小雅》诗刊,是中国新诗发展史上一闪即逝的“流星型”诗刊,虽有多位著名诗人参与,但数十年来鲜少受到注意,随着时间推移与诗人的凋零,《小雅》诗刊几乎淹没在历史的荒烟蔓草中,即便是以收录文学书刊为主的新文学版本图录,也几乎未曾见到这份短命的诗刊。近日,台湾远景出版社推出《小雅:从烂缦胡同走出来的〈小雅〉诗刊及诗人》,让世人一睹诗刊面貌,为中国新诗研究再添精彩的一笔。

    《小雅》诗刊是吴奔星(1913—2004)、李章伯(1906—1993)于1936年创办于北平的刊物,共出版六期(第五、六期合刊),前后不满一年。诗刊创刊号只试印500册,延续的时间也虽不算长,但影响甚广、名家甚多,除了现代诗歌上的名家如戴望舒、施蛰存、李金发、吴兴华,还有后来在台湾掀起现代诗潮流——— 路易士(纪弦)。

    《小雅:从烂缦胡同走出来的〈小雅〉诗刊及诗人》除了收录诗刊六期完整内容,书后更收录针对诗刊作者介绍与考据的文章,是研究《小雅》诗刊最重要的资料,也是作者吴心海从事新诗史料研究的结晶之一。吴心海为《小雅》主编者之一、诗人吴奔星之子,他2008年后业余从事以新文学史料及人物为主的发掘整理工作,父亲与文友创办的《小雅》诗刊,便是他的研究重点。吴心海认为,时值中国新诗诞生一百周年,在这样的时刻让《小雅》诗刊重新与世人见面,别具意义,算是向新诗诞生百年致敬。

    6月7日晚,在台北举行的新书发表会上,诗人向明、谢辉煌、张默、辛牧、史料专家蔡登山、莫渝、文史哲出版社创办人彭正雄、《华文现代诗》季刊总编辑林锡嘉及吴心海等均出席交流。

    吴心海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该书简体版版权已授予上海世纪出版集团,有望在大陆地区出版。

    访谈

    南都:《小雅》在30年代诗坛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吴心海:根据近三十年来出版的一些资料表述:《小雅》“为当时华北地区唯一的专门性诗歌双月刊。在编辑上努力做到对各流派的作品一视同仁,具有较强的进步性”(《北京传统文化便览》,1992年),“主要发表新诗创作,以促进新诗的繁荣和发展”(《中国报刊辞典》,1992年),“它提倡流派的兼容并蓄,即不排斥散文化,也不排斥格律化,广泛团结广大诗人,创作发表了大量有影响的诗作,并培养了不少文艺人才,对推动新诗创作运动的发展,产生过很大影响”(《中国近现代社会思潮辞典》,一九九六年)。

    台湾现代文学研究专家周锦在其编著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料术语大辞典》(一九八八年)中指出:《小雅》“虽然是北师大的学生办起来,外稿却很多,颇有水准。”出版家范泉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社团流派辞典》(1993年)对《小雅》也有突出介绍。著名现代派诗人、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台湾发起现代诗运动的纪弦(即路易士)则提出《小雅》、《诗志》和《新诗》“三大诗刊”为“三十年代诗坛”代表的观点。

    南都:《小雅》受忽视多年,原因是什么?

    吴心海:《小雅》在北平诞生时,北方诗坛以标语口号入诗的诗人力量很大,遭遇到这些人的抵制和贬斥,1936年出版的《诗歌杂志》创刊号“诗坛消息”里指出《小雅》“内容软弱无力,不十分引人注意”,《思想月刊》1937年一卷五期,有署名“艾生”者发表《腐败了诗人———评戴望舒等》一文,公开表示:“这些腐败了的诗人,便是现在出版《新诗》的戴望舒等。与它前后志同道合的则有《诗志》、《小雅诗刊》、《菜花诗刊》等”。

    南都:后来又是为何停刊的呢?

    吴心海:很遗憾,《小雅》诗刊刚刚崭露头角,因提出“国防诗歌”的口号,遭到宪兵、“敌特”的威胁。到1937年3月,承印《小雅》的印刷厂被查封,不久便是“七七事变”。我们被迫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烂缦胡同。

    这是我父亲的回忆。应该说,即便是印刷厂被查封,如果没有日本入侵,《小雅》还是可能继续办下去的。这和后来上海《新诗》在“八一三事变”后停刊,应该是一个道理。

    南都:《小雅》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出现过新诗史上多位名家的面孔,“小雅诗人群”有何群体特征?

    吴心海:《小雅》诗人群多为一时之选。姜德明先生在《吴奔星与小雅》(见《岁月回响》,青岛出版社2007年版)一文中,这样写道:“一九三六年六月,他在北平与李章伯主编了诗歌双月刊《小雅》。那时新文学的出版中心已在上海,北方的诗坛比较沉寂,诗刊更少见,《小雅》却应时而生,团结了如施蛰存、柳无忌、罗念生、李金发、林庚、李长之、路易士(纪弦)、锡金、韩北屏、李白凤、吴兴华等南北作家。”

    事实上,《小雅》的作者远不止上述几人,还有戴望舒、水天同、林丁、沈圣时、常白、韩北屏、路曼士、宋衡心、蒋有林、史卫斯、陈残云、罗念生、侯汝华、林英强、李心若、蒋有林、吴士星、郑康伯、陈雨门、紫扬等当时活跃于诗坛或后来名震文坛的一时之选。其中不少诗人当时取得很大成就,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湮没,生平鲜为人所知。

    1940年10月28日,吴奔星应湖南省立衡阳乡村师范的邀请,“给初学写诗的朋友”作了一次演讲,题目为《诗的认识与写作》,明确提出以李金发为中心的“法国诗风派”,并把自己纳入此派:

    法国诗风派——— 此派作风为缥缈。以李金发为中心,与之作风相近者,有戴望舒、废名、何其芳、施蛰存、卞之琳、路易士、吴奔星、李白凤、李章伯、林庚、伍蠡甫、水天同等。中心刊物,有施蛰存所编之《现代》、吴奔星李章伯合编之《小雅》、路易士所编之《诗志》,及戴望舒等所编之《新诗》月刊等,活跃时期约自“五卅惨案”,直至今日,犹方兴未已。

    这种说法,不知道现代新诗研究专家,是否认可。就我这个新诗的门外汉而言,因为搜集整理先父民国时期发表的新诗,对他的作品反复诵读,确实觉得他的诗作,尤其是早期诗作,象征派诗歌的特征比较明显。而《小雅》诗人群里重要成员的侯汝华、林英强,则是不折不扣的象征派诗歌鼻祖李金发的拥趸和效仿者,李金发曾分别为两人的诗选写序。

    南都:《小雅》的重刊对中国新诗的意义是什么?

    吴心海:2016年是《小雅》诗刊诞生八十周年,也是新诗诞生一百周年。重新刊行《小雅》,对研究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现代新诗,尤其是现代派诗歌,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就我目力所及,三十年代北京几所知名大学的文学活动,如清华、北大、燕京,都有学者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而对北师大的相关研究还尚付阙如,显示出很大的不均衡性。希望《小雅》文本的重新刊行,以及本人对《小雅》诗人群的史料探索,能够填补相关史料的空白,为新诗研究工作者进一步的研究提供史料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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