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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欣:小说是对人心的无尽猜想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5月28日        版次:RB05    作者:朱蓉婷

    张欣在方所书店。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实习生凌芷莹“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双城记’,有表面的安宁、和谐,有文明的礼遇和谦让,也有一层幽黯是我们看不见,或不愿意直视的内核,那就是我们的恨与冷,孤独与绝望。”

    作家张欣的最新长篇小说《黎曼猜想》是发生在广州家族企业三代人之间的故事,小说从几世纪未解的数学难题切入,敏感揭示商业社会人际关系的玄妙。因儿子/丈夫早逝,互相怀有怨意的婆媳;年少轻狂、不懂珍惜的夫妻……他们各自在痛楚修炼中升华,完成一个心安的自我。小说传递着与自己相处,与生活相处的智慧,尽管生命里充斥着种种无奈与悲痛。

    《黎曼猜想》展现红尘中人间百态。而张欣始终关怀的,是人物在市场经济文化语境中的灵魂安顿问题。5月20日下午,在广州方所,作家张欣,与文学评论家江冰、作家麦小麦一道,以“盛世人心的无尽猜想”为题,与读者分享了她的新作。

    关于书名中为什么出现“黎曼猜想”,张欣解释说:“人越是不懂什么就越会产生向往,我不懂的是自己的诗和远方,但作为小说家,注定要关注世道人心。我很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能有一个‘解’,但往往是无解。就和‘黎曼猜想’一样,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对人心的猜想就会一天天延续下去。”

    “小说不是药方,仇恨从来无解”

    据张欣介绍,小说《黎曼猜想》的灵感来自身边一个好朋友,她有着博士头衔,聪明,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女性,但确实深深陷入一种焦虑之中,用各种办法都无法消解家事所带来的困扰。

    “这件事也很深地刺激了我,我觉得这么优秀能干的人,为什么唯独就在这个问题上深陷泥沼呢?”张欣说,“对家人的恨是无解的,这个战场我觉得还是很血腥的。”

    麦小麦认为,小说中的几个人物都具有象征意义,比如尹大始终没有放下仇恨,而这份仇恨给家族造成了巨大的灾难,自己也终于没能扛过去;而伍翩翩则是仇恨指向的对象,她被安排被控制;茅诺曼是来化解仇恨的人。三位女性挑起了这部小说的大梁。

    “今天这个社会重要的是我们的灵魂和人心如何安放,而家庭,这个本应最有人伦温暖的地方,却变成了充满伤害的地方。”文学评论家江冰分析道,尹大这个人物所怀有的仇恨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地步。“我觉得这个人物有很大的阐释空间,在今天中国这样一个中产人群越来越庞大的国家,富裕程度逐渐提高,但仍然有这样的人物出现,这其实是对这个社会世道人心的一个警示。”

    他认为《黎曼猜想》非常具有社会学意义,启示我们现代社会的一种新型人际关系,不仅仅局限于婚姻、血缘,当亲情越来越淡漠,现代生活也可能滋生出一种“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新型关系。

    张欣补充说,家暴、校园暴力等社会问题,都会给人留下终身的烙印,小说从来不是药方。小说封面有句话写道“人生的最高境界是柔软地面对自己,和岁月握手言和”,但这句话确实是一个很难达到的境界。在同样的劫难下,有的人愤世嫉俗,有的人却越来越平和,这个就是个人修行的差别,也和“黎曼猜想”一样,是无解的,我们只能缓解这种焦躁。

    以文学书写广州记忆

    张欣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都市,是她最熟悉的场景。江冰是张欣最早的一批读者之一,他认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到现在,张欣是最早写都市文学的,也是最好的作家之一。当很多作家还在纠缠乡村故事的爱恨情仇时,张欣已经对准了都市,且镜头一直对准市场经济大潮中、充斥陌生人的社会之中的都市人群,主题不断得以深化。今日,她已经写到了一个没有饥饿、物质世界极其丰富、甚至是商界豪门的圈子里头,人们仍然纠缠在他们的情感世界里。所以她的作品和很多像莫言、贾平凹、刘震云、阎连科这样的乡村小说作家相比,没有纠缠在“饿肚子”的问题上,而更多关注人们的情感变化。

    “这是对今日世道人心一次深刻的挖掘。”江冰说,“中国人一向不愿意揭露丑恶的东西,张欣的作品从表面来看并没有金戈铁马、流血牺牲,但是人心的缠斗是写得比较深刻的。”

    江冰很看好张欣二十多年来对书写广州的坚持,他说:“王安忆的周围有一群作家都在写上海,但是广州的作家却太少在写广州。总体来说,广州的作家和广州的作品还没有能够跨过珠江。在北上广的角度看来,这和我们的经济地位十分不相称。

    “一个城市的本土记忆关乎到这个城市的未来,广州的文化人应该要有传承本土记忆的文化自觉。”文学有记载的功能,尽管已经有广州作家在为之努力,但这个力度远远不够,江冰认为,张欣这么多年来,是写广州最透彻、写的时间最长的一位作家,“若干年后,我们可能就得从这些作品中、包括张欣的作品中去寻找广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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