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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旧藏《杨柳风》及其他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4月30日        版次:RB07    作者:周运

    周作人在英文版《癞施堂的癞施》上的题字“王心笛君所赠”。

    周运 编辑,北京

    以前曾在《浦薛凤的外文藏书》一文里提过,在国家图书馆发现了小岛乌水的《江戸末期の浮世繪》(梓書房,昭和六年四月十日),扉页钤朱文印:炳圻藏书。另有一函线装的同一作者的《浮世繪と風景畫》(前川文荣阁,大正三年八月),扉页前也有朱文印:炳圻藏书。推测这是知堂从尤炳圻那里所借的书,在1947年知堂藏书被收缴时,随着一同进了国立北平图书馆。

    当时想是否还会有类似发现,结果去年中旬在国图提出一册查尔默斯(Patrick R.Chalmers)的《格雷厄姆传》(Kenneth Grahame:Life,Letters and Unpublished Work,London:Mathuen & Co.,Ltd.,1933),书中有几处红色铅笔画线,第17页夹了一个纸片:I was a very little child. p. 17.还夹了一份购书收据:“领收书,丸善株式会社,尤炳圻样。淀桥已诹访町二五双树庄内。昭和十年3月6日。品名Chalmers,—Kenneth Grahame:Life,Letters and Unpublished Work,1933,890 450/440,¥440,9年12月26日外国御注文分。”这是尤炳圻的藏书。日本丸善株式会社1934年12月26日接到尤炳圻的订购信,次年3月6日尤炳圻领到书。而知堂在《谈土拨鼠:为尤炳圻君题〈杨柳风〉译本》(1935年11月23日)里说:“我将所藏的西巴特(Shepard)插画本《杨柳风》,兄所借给我的查麦士(Chalmers)著《格莱亨传》,都拿了出来翻阅一阵,可是不相干。材料虽有而我想写的意思都没有。”此书也是知堂借看未还,因而随其藏书一同进入了平馆。

    而同时提出来的格雷厄姆(Kenneth Grahame)的《杨柳风》(The Wind in the Willows,Fortieth Edition.,illustrated by Ernest H. Shepard,London:Methuen & Co.,Ltd.,1932),蓝布精装的插图本,扉页有朱文方印:周作人,目录页朱文方印:苦雨斋藏书印。知堂在《杨柳风》(1930年8月4日)一文里说:

    去年冬天在一个朋友那里见到英国密伦(A.A.Milne)的著作,论文和儿歌,觉得喜欢,便也去定购了一本论文集,名叫《这没有关系》(Not That is Matters,1928九版)。其中有一篇《金鱼》,我拟作了一篇,几乎闯了祸,这固然是晦气,但是从这里得来的益处却也并不是没有。集里又有一篇文章,名《家常书》,乃是介绍格来亨(Kenneth Grahame)所作的《杨柳风》(The Wind in the Willows,1908)的。关于格来亨,我简直无所知,除了华克(Hugh Walker)教授在《英国论文及其作者》中说及:“密特耳顿(Richard Middleton)的论文自有它的地位,在那里是差不多没有敌手的,除了格来亨君的几本书之外。”密特耳顿著有论文集《前天》,是讲儿童生活的,所以这里所引的格来亨大约也是他的这一类的书,如《黄金时代》等,但总不是我所想要知道的《杨柳风》,结果还只得回来听密伦的话才能明白。可是,他也不肯说得怎么明白,他说:“我不来形容这书,形容是无用的。我只说这句话,这是我所谓家常书的便是。”……我听了介绍者的话,就信用了他,又去托书店定购一本格来亨的《杨柳风》。但是我没有信用他到底,我只定了一本三先令半的,虽然明知道有沛恩(Wyndham Payne)的插画本,因为要贵三先令,所以没有要,自己也觉得很小气似的。到了上月中旬,这本书寄来了,我不禁大呼愚人不止,——我真懊悔,不该吝惜这三九两块七的钱,不买那插画本的《杨柳风》。……《杨柳风》于一九○八年出版,我得到的是一九二九年本,已是三十一版了,卷首广告密伦的新著剧本《癞施堂的癞施》,注明即是根据《杨柳风》改编的。恰巧天津有一位小朋友知道我爱那《杨柳风》,便买了这本剧本来送我,省得我再花钱去定,使我非常感激。

    据此,知堂1930年7月买过一册没有插图的第三十一版《杨柳风》。知堂之孙周吉宜在《周作人与〈杨柳风〉》(《新文学史料》2016年第3期)一文里谈到,有位青年李海澄要翻译此书,因而知堂于1931年11月7日把此书与《癞施堂的癞施》英文本寄给他使用。而李当时没有把书译出来,于1932年11月5日将《癞施堂的癞施》寄还,而把《杨柳风》留下。同年11月30日,知堂又从丸善买了一册,也就是国图这本。按此文的线索,又陆续提出密伦的Those were the Days(Second Edition,London:Methuen & Co. Ltd.,1929),蓝布精装,扉页:苦雨斋藏书印。1930年7月31日沈启无所赠。剧本《癞施堂的癞施》(Toad of Toad Hall:A Play from Kenneth Grahame‘s book“The Wind in the Willows”,London:Methuen & Co. Ltd.,1929),蓝布顶金,前书名页有一行毛笔字:王心笛君所赠,扉页朱文反书印:周作人印。序言页:苦雨斋藏书印。据知堂日记,1930年8月1日:“下午启无来代交王辛笛兄赠书一册。”当日书目又注明:王君赠。8月6日记:“下午在书房盖藏书印,手为之废。”这几册密伦的书都是一起盖的印。知堂文章里说的那位赠书的天津的朋友就指王辛笛了。知堂的答礼是,8月20日:“遣人往厂甸取所裱条幅拟赠王心笛君者。”10月18日:“遣人送字三幅石章一方至启无处。”而密伦《这没有关系》(Not that it Matters,Ninth Edition,London:Methuen & Co.,1928),蓝布顶金,扉页:越周作人。知堂1930年3月6日丸善购。其中《家常书》(“A Household Book”)那篇就谈了《杨柳风》。

    随后又找到了华克的《英国论文及其作者》(The English Essay and Essayists,The Channels of English Literature,London:J.M. Dent & Sons Ltd.;New York:E.P. Dutton & Co.,1923),蓝布精装,前衬页二:苦雨斋藏书印,扉页:周作人印,序言页:苦雨斋藏书印,其中第12章“Some Essayists of Yesterday”提及Andrew Lang、小泉八云、吉辛、Thompson等,第331页提到Richard Middledon,第332页就是知堂在《杨柳风》里所引的那段谈格雷厄姆的文字。

    知堂在《赋得猫》(1937年1月26日)里又说:“当初我想写猫的时候,曾经用过一番功夫。先调查猫的典故,曾觅得黄汉的《猫苑》二卷,仔细检读,次又读外国小品文,如林特(R.Lynd),密伦(A.A.Milne),却贝克(K.Capek)等,公超又以路加思(E.V.Lucas)文集一册见赠,使我得见所著谈动物诸文,尤为可感。”因而提出林特(Robert Lynd)的《金鱼》(The Goldfish,Second Edition,London:Methuen & Co. Ltd.,1929),黄色布面顶金,目录页:苦雨斋藏书印。1930年12月30日购。林特The Peal of Bells(Fourth Edition,London:Methuen & Co.,Ltd.,1927),也是黄色布面顶金,目录页:苦雨斋藏书印。1930年12月30日购。同时找出卢卡斯(E.V.Lucas)的A Fronded Isle and Other Essays(London:Methuen &Co.,Ltd.,1927),扉页有毛笔题字:“二十二年二月九日叶公超君所赠”,白文印:作人。据1933年2月9日记:“E.V.Lucas,A Fronded Isle公超赠。”叶公超所赠的卢卡斯文集应该就是这册书,因为最后一部分《致老友书简》,就是七则谈动物的短文,所谈动物有马、奶牛、鸭子、猫、猪、兔子和狗。知堂所读的恰佩克(K.Capek),应该是那册《童话故事集》(Fairy Tales with One Extra as a Makeweight,translated By M.&R. Weatherall,London:George Allen & Unwin Ltd.,1933),其中第一篇就是讲猫的“A Long Tale About A 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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