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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塔尔寺——— 一场蓝色的梦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2月19日        版次:RB12    作者:尼佬

    驴族

    ●尼佬

    确切地说,2016年秋天,我们那次穿越喜马拉雅西北部的徒步,应该叫做伦纳克穿越“L u n g n ak V alleyT rek”。从一开始,我们就离开了赞斯卡的核心地带,进入到更偏僻的赞斯卡河东南方向的支流伦纳克河谷Lungnak V alley,公路正在缓慢地进入这个河谷,但在我们到达之时,仍只进行了不到一半的工程。

    于是,伦纳克河谷的精神中心———普塔尔寺(Phuktal G om pa)在我们抵达之前,仍然是喜马拉雅西北唯一必须徒步才能抵达的佛寺。我们误闯并歇息喝茶的A nm o村,就是从赞斯卡挖进来的公路目前的终点。但我们还是在烈日下的悬崖走了一下午,终于又下到伦纳克河边,另一条蓝色的河流从山峡中汇入,两河交汇处的塬上,就是我们今夜的扎营地。

    这是个田地颇丰的村庄,名字叫Purne,我们来得晚,先行者已经从村民那混得了新酿的青稞酒,再滤来喝时,那谷物的芳香已经变得极淡,水的清甜汩汩地从喉咙到脾胃。

    我们坐在村头的小卖部外,抽烟喝酒吃泡面,看人们赶着牦牛转圈,吟着长调打刚刚收上来的青稞。太阳照在河对岸的影子越来越高,长调悠悠地荡漾,消失,转眼间就黑了。

    第二天的活动,就是沿着河流去普塔尔寺探访。这是一趟毫无悬念的路径,我也就不再等待队员,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普塔尔峡谷非常干燥,河流却丰沛迤逦,而且是难以置信地蓝———那不是蓝天倒映的缘故,背阴处的水流,像是熔炼在巨大炉中的十万斤蓝宝石。我们猜那大概是一种千年常在的矿物质溶水所致。不由想,冬季运送物资的马和驴子,牵马的红色袈裟僧人,踏在这宝蓝色的冰河上,要有多绮丽。

    或许正是这永远的宝石蓝河水,和凿于天然山洞中的寺院和佛塔,普塔尔寺的神圣不仅在赞斯卡,还远传于喜马拉雅西北部的诸山诸水。它是15世纪时,由宗喀巴的门徒,来自康地囊谦王国的上师J a n g s e m S h e r a bZ angpo一手创建的,可是在至少两千五百年前,这个神奇的山洞,就已经有修行者和商人往来停歇。佛陀的一些弟子在这居住过,西藏十一世纪伟大的翻译者和僧人马尔巴往来西藏和克什米尔、印度时,也在此修行过,他回到西藏洛扎修建的卓沃龙寺,我刚好20 15年也到访过。

    过木桥时,一位僧人匆匆迎面而过。与向导打招呼后,才知道他们今天都不在寺,而是在河对岸的村庄活动。气喘吁吁上得洞穴中的寺院时,只绕着洞中白塔两圈,没有指引,找不到马尔巴和匈牙利人乔玛的遗迹,乔玛在1821年前后路过普塔尔寺,并在拉达克编出了世界历史上的第一部藏英大词典。

    在高处歇下,把我午餐盒里的鸡蛋和巧克力给了旁边的两个小和尚。我们站在悬崖中的空窗,看河对岸的高原上,欢笑声时时飘荡过来。今天寺里的大部分青年和尚和小和尚都去对岸的村子踢球了,从村子绕到木桥边回来,起码得半个小时。寺里的学校,是这座六百年历史寺庙的新功德,建于1993年,收的学生都是赞斯卡贫困农牧民子弟,学费饮食全免,我看了贴在窗户上的课程表,不仅有藏文佛经课程,英文、印地语、数学和科学也全然在列。

    等不及僧人们的归来。我一个人往后山的山顶上走去,洞穴的上方,奇迹地长有一棵树木,说是自圣人修行已生长于此。我继续向河流方向高处走去,终于到那最高处的白塔,往前看去,缥缥缈缈,只有那蓝色的河流和群山,隐隐归入厚如大海的喜马拉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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