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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碛砂》两粒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2月19日        版次:RB08    作者:高山杉

    《阿毗昙毗婆沙论》残页。

    高山杉 学者,北京

    今年春节我没闲着,大年初一(1月28日)晚上还趴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参加拍卖,以千元斩获经折装佛书残页二折。残页上下单边,每折6行,行17字,版框高24厘米,宽11 .2厘米,折缝有大藏经千字文函号、册次和版次“隐二 八”,显示它们是来自某部大藏经“隐”字函第二册第八版上的两折。从内容上看,残页属于小乘说一切有部论书《阿毗昙毗婆沙论》(北凉浮陀跋摩共道泰译)。来自山西的卖家根据字体、版式、纸质和千字文函号等特征,将其定为元代刊印的《普宁藏》。

    从字体、纸质和千字文函号来看,残页肯定是非常古老的东西,这一点毫无疑问。只不过它们并不是《普宁藏》,而是来自另一部大藏经———《碛砂藏》。民国时出版过《影印宋碛砂藏经》(有台湾重印本《宋版碛砂大藏经》,台北新文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87年4月版),虽然号称“宋藏”,但《碛砂藏》只有百分之二十多是在南宋末期刊刻的,剩下近百分之八十却是刊刻于元代大德到至治之间。《碛砂藏》的元刻部分,在字体、版式和编序上都跟《普宁藏》颇为接近(接近不等于相同),在鉴定时一定要非常小心。

    以残页折缝上的“隐二八”检读《影印宋碛砂藏经》,可以在《阿毗昙毗婆沙论》(共八十二卷)卷七二(千字文函号、册次为“隐二”)第八版(一版五折)第二折和第三折上找到与残页在字体和版式上完全一致的部分(图二;新文丰重印本,第24册,第355页),由此可以确证二者属于同版无疑。卷七二末尾还带有一条元朝的刊记,从中可以知道这一卷是在元武宗至大二年(己酉,1309)刻成的,残页正是属于《碛砂藏》的元刻部分。虽然只买到卷帙浩博的《碛砂藏》中的两颗砂粒,但它们毕竟是用距今七百多年前刻制的经版刷印出来的东西,作为研究的标本还是值得宝重的。

    同一山西卖家在去年也就是2016年的12月11日和12月25日,曾先后将同书残页两折和四折当成《普宁藏》拍出,两次拍出的残页分别带有千字文函号、册次和版次“隐二 四”和“隐二九”,成交价为2 5 0 0元和2390元。这六折自然也是属于《碛砂藏》元刻《阿毗昙毗婆沙论》卷七二。再具体点儿说,六折残页中实际包含了《阿毗昙毗婆沙论》卷七二第四版的第二折和第三折,第八版的第四折和第五折(这两折紧接在我拍到的第八版的第二折和第三折之后),以及第九版的第一折和第二折。

    不仅如此,在时间更早的北京德宝2016秋季拍卖会上,还上拍过千字文函号、册次、版次为“隐二五”的同书残页六折(拍卖图录说残页有一沓,但图版中只显示有六折),也被当成《普宁藏》以8500元的价格拍出。审其字体和版式,应该也是《碛砂藏》。这六折残页包含了《阿毗昙毗婆沙论》卷七二第五版的全部五折,以及紧跟着的第六版的第一折。

    从孔网残页的拍品描述与德宝图录的说明文字十分接近判断,山西卖家对德宝的拍卖是了解的,德宝残页很有可能就是他或其他掌握同样货源的书商送拍的。因此,我怀疑德宝的六折可能和孔网的八折就是从同一册书里散落出来的。这一册千字文函号、册次为“隐二”的元刻《碛砂藏》本《阿毗昙毗婆沙论》卷七二,原书一共十二版五十八折(最后一版只有三折),我们已经掌握了它的第四版的第二折和第三折,第五版的全部五折,第六版的第一折,第八版的第二折到第五折,第九版的第一折和第二折,加起来一共十四折,约占原书的四分之一。这一册《阿毗昙毗婆沙论》到底是从哪一部《碛砂藏》中,以及如何流散出来的呢,同书另外那四分之三跑到哪里去了,这都是值得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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