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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低头的靳东:人这一辈子,唯一不能丢的就是骨气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12月25日        版次:GB02    作者:余亚莲

    图:《男人风尚》

    南都12月15日B 04版,讲过靳东拍《精绝古城》受伤的故事。从《伪装者》《精绝古城》到《外科风云》《我的前半生》,靳东一步步稳扎稳打。

    ●一个所谓功成名就的人,大家只看你拥有多少个亿、多少房产。亲情缺失了,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凉薄,再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尽可能地做减法,尽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去社交,不会应酬,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吃吃饭聊聊剧本就好了。

    1

    关键词 责任感

    玩命的《精绝古城》

    26日起,鬼吹灯之《精绝古城》东方卫视每周一22时两集连播,腾讯视频19日上线。靳东说这部戏是“一帮人玩命拍的”。

    一部原定只有12集的戏,拍了87天之久。为了《精绝古城》,饰演胡八一的靳东先后经历了天天吃土,手被烧伤,手指上的肉被切掉一块,摔下骆驼,腿上被扎了3个血洞,受了人生经历中最重的一次伤,入院手术,被迫拄拐杖……拍摄到最后,他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青的。”

    一般情况下,一部电视剧总有不需要男一号的戏份,会有主场景,也会有支线环境。场景轮换时,主演多少能轮休一下。但《精绝古城》不是。

    靳东说:“从第一页开始就有我,到最后一页依旧有我,几乎一场不落。这部戏从头到尾一直在走,87天,我每天早上斗志昂扬地去现场,到了下午累到一步都走不动,甚至虚脱。”

    执行导演翻了几遍剧本,终于找到一个点去“安慰”靳东:“东哥,我终于找到一场没有你的戏啦!红犼拍门,这个没你啥事儿。”

    《精绝古城》有大量沙暴的戏份。拍摄现场,鼓风机距离演员一米,对着人狂吹沙子。“要吹出沙尘暴的感觉,别说是睁开眼睛了,有时连说话都听不清”,饰演王胖子的赵达这样描述。

    那段时间,每天以沙洗面、回酒店抖出一斤沙,成了常态。

    “呼吸的都是烟和尘土,灯光打出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灰。”靳东说,拍完之后的3个月里,他还能咳出来黑块儿,“也许要拿出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把灰尘和沙都给清理出来”。

    靳东把这次的拍摄经历形容为“玩命”,玩命的原因是因为有一帮不肯示弱的男人,“不是不肯向别人示弱,而是不愿意向自己示弱,不允许自己拍一部烂片,既然已经决定要拍,就没有回头路”。

    他说:“一部好戏绝不是因为某一个人完成的,而是一群不要命的人共同完成的,比我们稍微年长一点的孔导也在拼命,当你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个人都在超级认真地做一件事,你已经不好意思不做好自己。”

    演员赵达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孔笙导演比所有演员年纪都大,有一场戏要把人埋进沙里———真埋、埋到肩膀。为了测试演员能承受到什么程度,孔导亲自下去试。

    赵达说:“很多有危险的戏份,孔导都会亲力亲为,自己先试一下。有一次,现场我们找不到他,一抬头,就看见他在空中吊着呢。”

    靳东也说,“你能感受到孔导带给你的力量,一个眼神就懂,哪怕累趴下,也要把自己最后的一口气使出来。有一次拍爬坡的戏,我第一次累到虚脱,爬着爬着‘啪’的一下,整个人就摔在地上了。拍这部戏受伤无数:有一次小手指头的一块肉整个儿被切掉了;有一次手裹着军毯浇上油和酒精点火去扑蚂蚁,把手给烧伤;有一次从骆驼上摔下来;当然受伤最重的一次是上面的人摔下,脚上3厘米的冰爪踩进了我的大腿。”(详见南方都市报12月15日B04版报道)

    男主角受伤了。明明剧组离不开靳东,但孔导不催他,每天发一个短信问候靳东的恢复情况,还安慰他说,剧组没有停,“没事,没事,你安心养伤”。结果,受伤后的第7天,在还不能拆线的情况下,靳东就拄着拐杖回去了。

    靳东说:“到这种程度还能咬牙坚持,也是极致了。我越来越觉得大家应该把责任感放到第一位。”

    2 

    关键词 不妥协

    要我闭眼,除非死了

    除了《精绝古城》,靳东在未来一年内至少还有《外科风云》、《我的前半生》、《欢乐颂2》三部电视剧将要播出,说2017年是“荧屏靳东年”并不夸张。

    南都记者问靳东,对“霸屏”这件事有什么感受?他说:“都是我自己,我会觉得烦。”不过他也承认,这些戏、这些角色包括对手都是自己喜欢的。比如《我的前半生》,靳东和大他20届的中戏师兄陈道明有大量对手戏。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合作。

    南方都市报:和陈道明合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靳东:我口拙,不太会说感谢别人的话,但我真的很感谢陈道明老师对我的厚爱。他已经4年不拍戏了,他的到来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鼓励。我不知道什么叫“偶像”,但陈道明老师毫无疑问是演员行业里的标杆。

    我常说我是一个演员,跟娱乐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看过道明老师的一个访谈,他也说“我就是一个戏子”。其实,社会给予你什么样的评价,给你扣了什么样的帽子,不重要。今天,我们总是习惯用名气、成就、地位、家产来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这本身就是错的。

    陈道明老师起码得到了我们这一代演员的尊重。是因为他有无数的家产?是因为他有很大的名气、得了很多奖?我想,他值得我们尊重的还是精神,对待戏、对待生活、对待社会的态度。

    南都:那么多烂片,你觉得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靳东:今天的衡量标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这直接决定了人们选择的方向是什么。今天的人都以“成功”来界定我们身边的人群,以金钱和地位来界定他是否成功,当这个观点成了社会现象,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南都:你对于资本进入影视行业怎么看?

    靳东:当整个行业变成资本的附属品时,就不对了。甚至,它们进来的动机就是为了挣钱,把拍戏变成了资本游戏,这就有问题了。所以,对于一些真人秀和访问,我不屑于参加,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南都:之前网传你接了某卫视的真人秀,但你很快否认了。为什么一直不肯接?一个真人秀开价七八千万元,闭着眼睛接了,你和你的团队能集体休息一年。

    靳东:闭了眼睛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睡着了,另一种是死了。第一,我没死,还活着;第二,我没法用睡着了的方式去做一件事情,我做不到。

    南都:说服不了自己?

    靳东:人这一辈子,唯一不能丢的就是骨气。我曾开玩笑,如果哪一天我妥协了,即便没有了气节,我还有节气嘛!但真的,我觉得不要去做。

    南都:访问也不想做?

    靳东:我很明确地说过,演员一定要把自己的生活隐藏在观众的视野背后,观众才会更相信你所塑造的人物和角色,尤其是跟戏无关的采访,就更没有意义了。我尽可能地做减法,尽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去社交,不会应酬,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吃吃饭聊聊剧本就好了。以前默默无闻时,谁都不认识你,今天外界认可你了,我也没有丝毫兴趣。人生是要做减法的。

    南都:你是一个从来不低头、不妥协的人吗?

    靳东:嗯。

    南都:是20岁的时候就这样,还是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才变成这样?

    靳东:为什么要妥协?小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归根结底还是性格决定一切。我成长的环境在山东,人是环境动物,你生存的土壤是这样,基本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南都:这是山东大老爷们儿性格?

    靳东:后天的改变也挺大,你要走过很多路,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

    南都:生活中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你妥协的?

    靳东:对家人对朋友,有很多妥协。

    南都:比如,对孔笙导演或者制片人侯鸿亮有什么样的妥协?

    靳东:《琅琊榜》啊!我拍不了古装戏,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对胶水(粘头套用)过敏;另一个是十多年前有些古装剧不着边际、胡编乱造,随之而来的就是我对古装剧的不认可、不理解,对它渐行渐远。十多年前,别人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有谁等着你拍戏啊?”我说,“没关系,你们千万不要找我,我回我的话剧舞台。”

    如果演话剧能拿到当时片酬的五分之一,我绝不会出现在影视行业。因为我喜欢话剧,能忍受清贫,但前提是你得让我活下去,不是只剩下精神。完全不在乎能不能吃饱,这也是不对的。

    后来有很多人批评我,说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哪有什么不腰疼?从2005年到《琅琊榜》、《伪装者》,快10年了,一年怎么着也有五六部戏来找我,但我接得并不多。我们这一代演员应该还是有些坚守的吧,起码不能为了挣钱而挣钱。

    南都: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过理想主义?

    靳东:我已经活得很累了,这两年已经拍了不少戏了。

    人活到40岁,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不会因为对方所谓的社会地位比你高,而让自己低头。侯鸿亮早年劝我说,“靳东你不要一个劲儿地拍你认为好的东西,有些偏商业但不是纯商业的剧,你也应该接。”我为什么要接?侯鸿亮的理由是,“这些东西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你。”可我没有任何兴趣。他会说,“当你有了更大的话语权的时候,你就有更大的选择空间,这时候才有机会做我们曾经想做的事情。”所以,凡是这种人作出的选择都不会太差,选择的东西也绝对不是单一为了牟利。

    3

    关键词 清醒

    出名要趁早?大错特错

    因为《伪装者》,靳东和胡歌的兄弟情从戏里延伸到戏外。几周前在上海,胡歌约了靳东一起去骑哈雷,来回近200公里。

    胡歌这样评价靳东:“他年长我几岁。我是仰望他的,经常听他对我的教诲。有一句让我醍醐灌顶。他说,演员要有自己的生活,必须在生活中吸取养料。”然后胡歌真的一年不接戏,享受人生。

    南都: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去“玩”了一年?

    靳东:真的是因为我吗?我真不知道我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演员必须有自己的生活,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怎么去演绎别人的人生?生活是一件多么繁琐事情,需要大量体力、精力和情商,把枯燥乏味的生活过得有一点点情调,才可能带来正能量。

    南都:演艺圈说出名要趁早。你觉得你晚吗?

    靳东:完全不迟。有关这句话,我和(陈)道明老师也讨论过,张爱玲这句话大错特错。“逐利”这个问题,整个圈子的人都意识到了,但没有人去改。家人问过我,你因为从事这个职业,给大家带来什么?我有两三年回答不上来,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糊口吗?现在,一个所谓功成名就的人,大家就只看你拥有多少个亿、多少房产。亲情缺失了,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凉薄,再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义呢?

    4

    关键词 Leader

    天生的Leader,现场提词机

    第一次与靳东合作的陈乔恩,评价他是剧组里的“胡好忙”———“不只角色很有魅力,拍摄过程中也很照顾每一个人。”

    同剧组的赵达说,东哥特别周到,为人谦和,更重要的是专业。“我们对剧本,谁要是忘了哪句话,他瞬间就能给你提醒了。我们总说,东哥是电脑吗,把所有人的台词都记下来了。”

    赵达说,拍《精绝古城》时,他们拍了一部纪录片。“我、东哥、乔恩在沙滩上躺着唱歌,东哥喜欢唱摇滚,比如《新长征路上》……”

    南都:生活中跟朋友在一起时,你是话痨还是高冷?

    靳东:我都不是。我不喜 欢 这种 词 汇 ,什么高冷啊,话痨啊,霸道总裁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南都:很多人说胡八一身上的Leader气质跟你很像。他们对你的第一印象是靳东是大哥。你觉得呢?

    靳东:有吗?那只能说明我的年龄比他们大一点。我一直觉得身边的人对我都很好,所以我也应该这样去对待别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该是这样的。比我小的同事,我就应该多照顾他们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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