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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芳荣:让古籍收藏变得有趣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12月18日        版次:GB05    作者:朱蓉婷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近日,台湾资深古书收藏家袁芳荣《蠹简遗韵:古书犀烛记三编》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启真馆”推出。该书是袁芳荣继《古书犀烛记》和《古书犀烛记续编》之后,整理个人藏书心得所写的第三部同类型文化散文集。

    袁芳荣早年供职于公职机关,却爱书成痴,尤嗜古书。在偶然买下明版《文心雕龙》后,从此走上漫漫藏书之路。自诩故纸堆中一条小小蠹鱼,“盖因喜爱纸味书香,能如蠹鱼一般穿梭其中便足矣。”

    藏书多年,袁芳荣的收藏日益丰富,尤其在明代古书收藏方面独领风骚,近年来多与博物馆等机构合办古书展览,致力于宣传古书。

    新著以古图谱为重点

    在前两部作品中,袁芳荣将个人藏书分别按类型和时间分类,包括笺谱、墨谱、套印古籍、明版古籍、清版古籍、民国古籍等,逐一向读者介绍书籍收藏历程,大量民俗讲解以及掌故随手拈来,并配有众多珍贵实物图片。在风雅流畅而不失通俗的文字中,作者将古书和古书的故事娓娓道来,展示出藏书世界的风貌,供读者欣赏的同时,也不失为民间收藏爱好者的一盏指路明灯。

    《蠹简遗韵》中“蠹简“一词原出自唐代罗隐《咏史》:“蠹简遗编试一寻,寂寥前事似如今。”作为《古书犀烛记》的续作,《蠹简遗韵》延续前两辑的风格,以古图谱为重点,同时兼顾前两辑未能谈到的一些版本、丛刊。

    谈及个人藏书心得,袁芳荣称“不敢曰‘ 读’,而说‘看’”。在《蠹简遗韵》中,他随手写下翻阅古籍的心得,“本无太多考量,只想留下一些看书记录。”他说,看书只需双眼看其版本、刊刻、字体、图画、题识、藏印等一书之表象,便已带来“莫大的愉悦和满足”。

    专访

    南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古籍收藏的?

    袁芳荣:我中年以后才开始收藏古籍,时间并不很长,大概就是二十几年而已。

    那时我下班后的空闲时间喜欢逛逛古旧书店,一般旧书店裡都是新旧书杂陈,但是我却只对其中的线装古籍产生兴趣,就试着开始古籍的收藏。事后回想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古书堆里,自己也莫名所以。大概是骨子里接受的都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熏陶,吸取的都是历史流传下来的养分,自然而然对这种历代流传博大精深的文化载体的古籍,就一往情深爱不释手了。

    南都:能透露你目前藏书多少册吗?

    袁芳荣:我收藏的古籍数量并不多,因为我退休前是一名公务员,薪资所得有限,应付生活温饱之外,能用于购书的余钱并不丰厚。而古籍的价格比起一般书籍高了很多,自然无法大量收藏。所以我多年来节衣缩食为藏书,勉力仅只一小橱。

    南都:这些书籍大致分为哪几类?

    袁芳荣:因为所藏数量不多,若按照传统目录学去分类并不具意义,所以我并没有给这些藏书明确的分类。记得刚开始从事收藏时,对有插图的古籍特别感兴趣,发黄的纸、版印的字、木刻的图,就是我翻阅这些古籍时愉悦心情之所在。对插图本的喜爱之情也延伸到谱录类图书,如牋谱、墨谱等等以图为主的古籍也是我之所爱。后来接触到套印本,从朱墨套印到六色套印,除了呈现版刻艺术之美,更能了解古人收集各家学问于一书,以方便学子精进求学的教育之道。

    南都:你的藏书主要通过什么渠道获得?

    袁芳荣:主要是从实体的古旧书店购得,平常勤于逛书店,就容易得到好书。另外,现在的资讯非常畅通,各地的古籍拍卖也非常频繁,如果有喜欢的古籍,又在自己的经济能力足以支持之下,也会透过这种管道获得。

    南都:你会看重一部书的哪些方面?

    袁芳荣:正统的藏书家会从版本的角度来思考,首先注重一书是否为善本,内容是否完整,版刻是否精良等等。而我因为藏书不多,自认不算藏书家,只是一个古籍爱好者而已。所以不敢追求善本,而是注重一书的版本趣味,看它的版刻、它的纸墨、它的装帧等等,如能从中嗅出一些味道、发掘一些故事,让收藏变成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我之所愿。

    南都:还记得你买的第一部古籍是什么吗?

    袁芳荣:我买的第一部古籍《文心雕龙》明版五色套印本,是在台北百城堂书店得到的。此后我在这里买了不少,和书店主人林汉章君也成了好朋友。他常常在我进门时,就从抽屉里抽出一叠书来说“好东西”,这种相知相惜的情景至今仍然让我怀念不已。

    南都:藏书过程中必定有许多故事,也结识很多书友,谈谈你与藏书界朋友们的一些交往?

    袁芳荣:在我的博客“故纸堆蠹鱼”上我结识了更多爱书同好。北京清华大学杜鹏飞教授致力于姚华生平研究,着力甚深。他从我的博客及《古书犀烛记》中知道我有几部和姚华相关的藏书,曾经二度来台观看我的收藏,寻找他所需的研究资料。台湾师范大学艺术史研究所林丽江教授研究明代版画图籍成果甚丰,我的文章有许多都参考了她的研究成果,因此与她熟识。我也曾经提供《方氏墨谱》等书给她的研究生们参考。我有一方藏书印曰“读古人书友天下士”,我这些因书而和学者专家们的交往,就是最好的写照。

    南都:怎么想到要在大陆出版《古书犀烛记》系列的?

    袁芳荣: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陆这边对中国传统古籍的重视,比较关心古书的相关研究及流传,喜好古书的人也比较多。我希望这几本书的出版,能跟更多的同好分享,也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回响与指教。

    南都:你觉得这个系列会吸引读者的是什么呢?

    袁芳荣:我不是做学术研究,因为这非我所长。我购书时看重的是书的趣味性,翻读时是从这个角度去寻找可以述说的故事,写作时也是从这个角度去下笔,所以写出来的心得杂记不会像论文般的严肃,而是轻松的故事叙述,不会艰深枯涩,比较容易阅读。

    南都:对你来说收藏古书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袁芳荣:有时候购藏一部古籍的当时,并不知道这部书有何珍贵之处,到手之后,因为翻阅研究才发觉它的不平凡。我曾经购藏一部康熙51年周元文重修《台湾府志》,清版书并不稀罕,只因为和台湾有关所以纳入收藏。但后来查阅台湾各大图书馆,除了一家有一部此书的影印本之外,都不见有原版本存在,我才知道此书并不多见,我这部《台湾府志》在台湾也算是难得之书了。

    一册古书在手,观其版刻字图,闻其纸墨书香,让心底深处的那一股嗜古情怀油然而起。藏书的首要条件必须是实物在手,才能摩挲,才能翻阅,收藏者的心理才会踏实,才会有温暖的感觉。如果书的实体消失了,所谓“藏书”这一项雅致的社会风气恐怕也就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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