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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谈看望巴金的信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9月18日        版次:GB07    作者:胡春晖

    魏德芳写给作家碧野的信。

    胡春晖 学者,湖北孝感

    从一熟悉的书商手中得到四川女作家魏德芳写给湖北作家碧野的三封信,其中一封谈到赴上海看望巴金的事情,写于1993年6月2日。信上说:“记得几年前我在上海医院里看望巴金,正巧,曹禺也住在那医院里,那时他还能自由走路,还没坐轮椅哩!巴金虽年事已高,头脑清晰,尚能走路,亦是文坛幸事!”此信写赴上海看望巴金,具体的时间、地点仅用“几年前”、“上海医院”等模糊叙述,苦于资料缺乏而不得详情。

    魏德芳,生于1922年,四川峨眉人,曾在郭沫若领导下的重庆群益出版社工作,其丈夫刘盛亚(1915—1960),曾任群益出版社总编,曾任教于四川大学、武汉大学、熊佛西主持下的四川省立戏剧学校。与魏德芳夫妇同时在该出版社工作的,有阳翰笙、陈白尘、夏衍、老舍、聂绀弩等作家。刘盛亚长篇小说《夜雾》由重庆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属于该社“现代长篇小说丛书”,巴金主编。1935年,刚刚20岁的刘盛亚在靳以、巴金等编辑的《文学季刊》第二卷第一期上发表处女作———小说《白的笑》。从这里可以看出,同在重庆做编辑工作的魏德芳夫妇与巴金很熟悉,联系很多的。全国解放后,魏德芳夫妇都在四川工作,1958年,刘盛亚被送到四川峨边沙坪劳教农场改造,1960年死于该农场。2007年,魏德芳在成都逝世,享年八十五岁。

    对于魏德芳夫妇的事情,巴金非常关心,在致其侄李致的信中多次言及。1979年9月25日信中说:“刘盛亚追悼会,我明天找文联打电报去,请代送花圈,我尚未得到通知。”1980年12月9日信中说:“听说你们要出版刘盛亚遗作,很好。”1983年,在巴金的多次关怀和过问下,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由魏德芳编、陈白尘作序的《刘盛亚选集》。魏德芳在该书《后记》中说:幸有巴金、陈白尘、扬波、巴波等同志的热情关怀和支持以及出版部门的帮助,才得以出版。由此可见巴金对魏德芳夫妇的感情之深。

    回头再来说魏德芳在给碧野信中提到看望巴金的事。碧野上世纪四十年代也曾在重庆工作,住在南岸区黄桷垭文峰塔下,一边写作一边教书,当时彼此之间应就很熟悉了。田一文著《我忆巴金》(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年12月版)一书,内中有一篇《三月的会晤》,恰恰记叙了魏德芳看望巴金的全过程,时间是1984年3月18日下午。3月17日,魏德芳和住在成都妹妹处的田一文,以及田的外甥、外甥媳妇一起,乘坐车到达上海,巴金委派其弟纪申到站台接站,安排住在招待所。18日,纪申在家中招待了他们,并告知下午三点以后,到华东医院看望巴金。

    《三月的会晤》一文中写道:“纪申走在前面,他把我们引进华东医院……我们走入电梯门内,电梯一下子就把我们升到七楼。没走多少步,就走到了巴金的病室。他刚刚送客出来,我不知道客人是谁。我和客人有一定的距离,加上我的视力太坏,看不清客人的面孔,但客人看到并认出了我,并且叫道:田一文!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曹禺。我迎上去,喊着‘家宝兄’。我们握了握手,我们相视而笑……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刚向他转达了成都、北京几个朋友的问候和他们对于他八十寿辰的祝贺,德芳已端了一把折叠椅挨近他坐着,像有很多话要跟巴金说……曹禺陪着我们一起回到病室,坐了一会,先走了。德芳还在跟巴金说话。但纪申提醒说:我们该走了。巴金站了起来,我跟他握手道别,请他不要送,他无论如何不肯,坚持着送我们。走到曹禺的病室门口,我说要向他告辞,巴金也跟着我们一起走进曹禺的病室。接着,巴金和曹禺把我们送到电梯门外,这才互相珍重地道了再见。”

    引文至此,就可以看出,魏德芳信中说的和田一文文章中谈到的,是同时间一同到华东医院看望巴金的事情,看到的是巴金“虽年事已高,头脑清晰,尚能走路”,住在同一医院的曹禺“能自由走路,还没坐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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