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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门亚归来:冠军大热人选+定时炸弹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8月26日        版次:RB13    作者:宇


    南非中长跑运动员卡斯特·塞门亚是里约奥运会8 0 0米冠军的头号人选,极有可能打破保持了33年的世界纪录,然而,对于塞门亚和其他“雌雄间性”人能否作为女性参赛,专家们无法达成共识,塞门亚的胜利可能重新引发关于运动员性别鉴定的争议。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丹尼尔·莫索维基(D aniel M othow agae)在谈到卡斯特·塞门亚参加奥运会可能引起的骚动时说。根据很多运动专家的预言,里约奥运会上,女子800米的冠军非塞门亚莫属,几乎毫无悬念,另一方面,她的夺冠注定会再次引发关于运动员性别鉴定的争议。我非常理解莫索维基的心情,经过近一个月对知情者和专家们的采访,截然不同的观点让我深感困惑,每个人对塞门亚的形容也完全不同。

    莫索维基对赛门亚比较友善,他说“卡斯特只是个假小子。”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他的同事,另一位体育记者威斯利·伯顿(W esleyBotton)自从2009年塞门亚一鸣惊人后一直密切关注着这特别的运动员,他感叹说,“她已经成为高雄激素症的典型代表。”塞门亚的教练让·弗斯特(JeanV erster)说“卡斯特是一个优秀的人,朴实无华,是一位伟大运动员,对她的同伴非常照顾。”南非著名的运动科学家罗斯·塔克(Ross T ucker)很惋惜塞门亚被塑造成高雄激素症的典型,他“对此次奥运会800米比赛感到担忧,因为塞门亚几乎注定会取胜,之后的纷争可能会非常令人不快。”

    这些南非人不同的观点只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全部认为塞门亚将在奥运比赛上爆发出全部力量,打破保持了33年的世界纪录。他们同样认为,塞门亚会因此被推到聚光灯下,受到无情的审查,虽然奥运会800米的决赛选手中可能包括多达3名雌雄间性运动员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激素之争

    关于高雄激素症的争论激烈而尖锐。归根结底是要求我们选择:究竟该保护谁的权利。一边是天生分泌大量雄性激素而被划归为“雌雄间性”的极少数人。根据刚推翻的法律裁决,现在她们可以作为女性自由参赛,并且不用服用任何抑制雄性激素的药物。另一边则是大多数的女性运动员,让她们和更快更强的雌雄间性运动员竞争是否公平?

    “我们的观点都不相同,”莫索维基说,“但在我看来这个案子已经结束。卡斯特被允许参赛。在这个问题上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已经做出裁决。”

    2015年7月,位于瑞士的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推翻了2011年国际田联做出的抑制女运动员雄性激素水平的裁决,相关法规的执行将暂停两年,直至国际田联提交更充分的证据。

    “卡斯特一直告诉我,只要裁决允许,她就会参加比赛,”莫索维基说,“2009年的世锦赛对她无疑是一场煎熬,既然18岁的卡斯特挺了过来,25岁的她将能够面对任何困难。她很勇敢,敢于直视世界。但上头的官员们似乎毫无策略,虽然我们都知道卡斯特肯定会再次受到侮辱。之前她就遭受过心理折磨,此次的争议可能更大。定时炸弹的计时器已经开启。”

    塞门亚更加强健的体格显然只会增加这颗炸弹的威力。由于被迫服用睾酮抑制剂,加上其他原因,她消沉了一段时间,2016年她恢复状态,屡创佳绩,4月,在南非锦标赛上她以不容争辩的优势赢得了400米、800米和1500米冠军。上月又在国际田联钻石联赛摩纳哥站800米赛上跑出1分55秒33.这是自2008年以来最好的女子800米成绩。

    “她就是雌雄间性运动员睾酮优势的证明,”塔克说,“自从限制取消后,她的成绩比过去两年整整快了6秒。”

    触底反弹

    一直跟踪塞门亚职业生涯的记者和塞门亚的教练对于她成绩的提高给出了其他解释。伯顿回忆起她2009年7月在毛里求斯的表现。“她意外地跑出了1分56秒。采访她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太低沉了,在电话中尤其明显,我还以为自己在和男人说话。于是我上网搜了她的名字,结果一大堆信息跑出来。在那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有博客说她是雌雄同体人(当然并不正确)。我还记得,第一次采访非常困难,当时她太年轻,而且非常害羞。”

    她是否对自己的成绩感到惊讶,“不———她清楚自己有这个水平。除非重大比赛,卡斯特会蓄意克制自己。那一次她真正发挥了实力。”

    2009年8月,在柏林,塞门亚再次发挥真实水平,跑出1分55秒45,夺得世锦赛冠军。此前一天,国际田联专门发布公告说明塞门亚震惊世界的表现并非因为兴奋剂。之后的新闻报道证实,在南非和德国她都接受了“性别鉴定测试”。一位内分泌学学家、一位妇科医生和一位心理学家参与了鉴定,试图证明从小作为女孩长大的塞门亚会不会其实是男性。“性别测试”后,她被允许参加决赛。

    另一位800米决赛选手意大利运动员伊丽莎·卡斯玛(ElisaCusm a)嘲笑这位沉默的新冠军说:“她是个男的。”南非田径协会(A SA )则指责国际田联种族歧视,并否认欺骗塞门亚参加性别鉴定测试。不久,A SA会长伦纳德·褚恩(Leonard Chuene)承认撒谎,而南非体育部长马肯克西·斯托菲尔(M akhenkesiStofile)警告说,如果塞门亚的雌雄间性身份被证实,将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听说,他们决定如果情况变得不可收拾就让她退出比赛,”伯顿说,“但政客们迫使她继续比赛。他们渴望那块奖牌———而她是第一位赢得世界冠军的南非女性。于是他们把塞门亚扔进了狼群中。”

    约翰内斯堡《星报》的首席奥运记者奥克特·德·维利尔斯(O ckert deV illiers)回忆说,“2009年时我正为一家南非荷兰语小报工作,它们对卡斯特的态度非常恶劣。称她为‘trassie’(变性人)。真正了解卡斯特的状况的人都知道她绝非变性人。”

    其他的一些回忆同样让伯顿不安。“卡斯特需要真正的帮助,却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盯上了。有人卖了一篇关于卡斯特的文章给《You》杂志。杂志照片中卡斯特被打扮成了一个滑稽的洋娃娃。事实上卡斯特从不穿裙子。当时的情况非常尴尬。后来卡斯特一度误入歧途。在接下来的几年她的成绩下降有不少原因,不仅因为睾酮抑制剂。她远离家乡,突然被抛到国际聚光灯下。不久又因为频繁参加派对和原来的教练迈克尔·瑟姆(M ichaelSem e)闹了矛盾。迈克尔说她忙着和女朋友谈恋爱,疏于训练。”

    “然后她开始接受玛丽亚·穆托拉(莫桑比克的前800米奥运冠军)的指导,并在伦敦奥运会上夺得银牌。但不久之后,穆托拉在莫桑比克的生意出了问题回国了。直到塞门亚搬到波切夫斯特鲁姆投奔让·弗斯特门下,境况才大幅好转。

    波切夫斯特鲁姆(简称波切)距离约翰内斯堡只有75英里,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小小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学城,也是国际运动员的理想训练中心。在这里,健谈的弗斯特讲述了他和塞门亚是如何开始合作的。

    “2014年10月,卡斯特给我打电话,要求加入我的训练小组。我回答说‘没问题’,但事实上,我对她不知道该如何期待。新闻报道说她的膝盖受伤,2013年和2014年她的状态似乎都很糟糕,跑步时有一只脚是跛的,体重明显超标,显然对她而言那是一个艰难的时期。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既惊讶又高兴。她带给我很多惊喜,给训练小组注入了活力———虽然面对种种问题,却一直在微笑。让卡斯特恢复健康和体型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

    弗斯特让塞门亚彻底改头换面。这个经历坎坷、曾经坏脾气的运动员似乎变了个人。“她去了波切之后,我们再次重新见面时,她明显瘦下来了,甚至面带微笑,”伯顿回忆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笑容。她不再粗鲁生硬。有时候她真的很凶,有攻击性,甚至会骂人,因为知道她的经历所以我并不怪她。但自从跟着让之后,看得出来,她快乐多了,好像获得了解放。”

    争议性裁决

    2015年7月27日,杜蒂·昌德(DuteeChand)在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赢得重要官司。这位19岁的印度短跑运动员赢得自由参加比赛的权利,她的律师争辩说,纯粹依据睾酮水平鉴定性别并不准确,以此为基础禁止运动员参赛不公平。Cas裁定所有和高雄激素症相关的规定暂停执行,直至2017年7月。这意味着,塞门亚可以重新以自然状态(不必服用睾酮抑制剂)参赛。

    我对弗斯特说,这个消息肯定让塞门亚信心倍增。“不,不。老实告诉你,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裁决。她现在一心专注学习,她在波切攻读运动科学文凭,用在学习上的时间远远超过训练的时间。”

    塞门亚竭力和外面敌对的世界保持距离,很有可能并没有密切关注Cas的裁决。但听说新闻后,她可能和弗斯特讨论过停止服用抑制药物的问题?“卡斯特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弗斯特回答说,“当然,她也是人,时不时会感到疲惫。有时候我们也会偷一下懒。”

    弗斯特想要保护塞门亚,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不愿公开谈论她的雌雄间性状况。对于Cas裁决有着深入了解的瑞士律师玛乔莱恩·维瑞特(M arjoliane V iret)在这个问题上提供了更多信息。“裁决这类复杂问题必须达成某种妥协,在这种与科学相关的领域,取得完美的平衡非常困难,”她解释说,“在杜蒂·昌德案子中,关键问题在于国际田联的规定是否具有充分的科学基础。Cas裁判团认为裁决的关键因素在于,雌雄间性运动员是否拥有足够的优势,这个优势压倒其他女性特征,让她们达到男性竞技水平。他们将举证责任交给国际田联,而负责举证的一方败诉几率大得多。在指定了举证责任后,最终的结果几乎不言自明。”

    那么维瑞特是否同意这一裁决?“站在法律角度,有很多我无法认同的问题———尤其这是个临时裁定,没有真正解决争议。如果明年国际田联提交更多证据,又将开启新一轮的裁决。但这是一个均衡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平衡少数人和大多数人的利益。”

    站在科学和运动的角度,塔克同样不同意Cas裁决。“根本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我们要单独设立女子比赛?诚实的答案是为了公平公正。如果不将男女分开比赛,那么女性绝对没有在任何项目中获胜的机会———绝无机会。设立女子比赛是为了保护女性。

    “以宝拉·拉德克利夫(PaulaR adcliffe)保持的马拉松纪录为例。与男子相比,这是最优秀的女子纪录。男女世界纪律的平均差异达12%,而宝拉与男子最好成绩的差距只有10%.这项纪录创造于2003年,在当时这个成绩在男子马拉松历史成绩中只能名列430 0,现在已经被挤出了前5000.”

    “男女成绩的巨大差异不仅在于睾酮。但男女之间的大多数身体差异———肌肉量、心肺功能等———都和睾酮水平息息相关。任何父母都知道,在11、12岁之前,男孩和女孩还能在一起玩耍。但在此之后,在运动场上,男孩和女孩再不能同场竞技,因为青春期后睾酮的水平的激增伴随着身体的巨大变化。”

    “人们会说,‘哦,男女睾酮水平也有重叠’,这其实很罕见。部分女性确实比部分男性跑得快。但最优秀的男运动员永远领先于最优秀的女运动员。据我所知,睾酮水平是两性重合最小的生理特征。除了基因之外,它也是男性和女性之间最大的差异。

    “塞门亚的情况众所周知。她曾服用过一段时间的睾酮抑制剂,停用之后成绩提升的幅度堪称惊人。去年,她的成绩是2分01秒。今年在摩纳哥,她的成绩变成了1分55秒。在里约,她可能跑出1分53秒。这是8秒钟的差距。一个赛季提高7%.如果你不了解情况,肯定会说,那家伙一定服了兴奋剂。当然,这不符合塞门亚的情况。”

    对立观点

    对此,弗斯特提出了不同看法。“人们问我为什么卡斯特去年的成绩不好。但如果你考虑到所有的因素,她其实做得很好了。我们的训练本来很顺利,可是4月时她的膝盖受伤,5月和6月都无法训练。7月,我们决定去欧洲跑两场比赛试试。在北京她取得了参加世锦赛的资格,这让她自己都大吃一惊。”

    “在酷暑中她跑出了1分59秒的成绩,但在半决赛时由于很久没有进行密集训练,她的状态不太好。她知道自己没有跑好,很生气,想要弥补。在北京决赛的同一天,我们在体育场背后的热身赛道上测试了一下,她几乎像在飞,400米跑出了55秒的成绩。我对她说,‘如果你参加决赛肯定能赢。”

    对于塞门亚之后的进步,弗斯特总结了很多原因:包括摆脱伤痛、心情愉快、胜利斗志、刻苦训练和起用男子领跑者。但他要如何反驳塔克的观点?“啊,”弗斯特说,“我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我的观点是,他们的目的是哗众取宠。大概是想给自己的新书做广告。我知道塔克的作品,从来没有读过。我觉得卡斯特更是一无所知。他所谓的科学证据和其他的案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据我所知,国际奥委会对这个裁决很满意。我们现在专注的是如何发挥最好水平。”

    但在我看来,塔克不像是个哗众取宠的人,于是我又询问了伯顿的观点。“对于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多年,”他说,“让我觉得愤怒的是,卡斯特被树立成了高雄激素症的典型,但她绝非唯一受影响的运动员。提到她人们立刻就联想到雌雄间性争议,但是,在我看来,人们忽略了重要的东西:卡斯特是一位非凡的运动员。看到她奔跑你会忘记其他一切东西。观看卡斯特·塞门亚比赛就像观看伊桑·博尔特。

    虽然对塞门亚有着不同观点,伯顿和塔克都热爱田径运动,两人亲眼见证了塞门亚在今年的斯泰伦博斯田径赛上,在同一天下午摘取3项中长跑桂冠,而且看上去似乎不费吹灰之力。800米比赛快结束时,一位电视评论员激动地大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实在难以置信。她简直像在慢跑!”最终塞门亚以7秒的优势夺得冠军。

    “确实非同反响,”塔克说,“她在3个小时中的表现令人难以置信。”

    伯顿的反应如出一辙。“她那天所取得的成绩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听说美国选手多米尼克·斯科特(D om iniqueScott)也会参加1500米比赛,斯科特的状态非常好,我当时就想,卡斯特是没戏了。但她的400米发挥出色,800米成绩没有超过2分,1500米又绝杀斯科特。卡斯特几乎无所不能。我再也不怀疑她了。”

    对于塞门亚的表现,弗斯特并不意外。“我大概预料到了。我们还一直开玩笑,她说:”教练,我要参加3个项目。我回答说,‘不行……’她不停地恳求,最后我让步了:“OK,让我们尝试一下。‘”

    山雨欲来

    在里约,塞门亚可能还要参加400米比赛。弗斯特正劝说她放弃这个项目。“站在教练的角度,几个月前我就建议卡斯特说,在南非或非洲锦标赛上我们可以同时参加两个或三个项目。但这是奥运会。按我的观点,我们应该专注于800米。但显然,她觉着自己还能参加400米。但是,奥运会4年才举办一次,应该谨慎对待。我们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但我希望她只参加800米。”

    塔克预言说,如果塞门亚说服弗斯特,在800米之前参加400米并击败美国著名选手阿丽森·菲利克斯(A llysonFelix)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但是,像他这样的怀疑派是否会被塞门亚的出色表现打动?“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我不能———理智和知识不允许我这样做。真相更重要。如果塞门亚最终跑出了1分51秒的成绩,那么,根据男女性别差异,这个成绩甚至比博尔特还出色。但是博尔特参加的不是受保护类别的比赛。不同于塞门亚,他不存在分类问题,而这个分类正是为了保护女性。”

    “在雌雄间性运动员问题上,我的观点是,睾酮水平应该降低到略高于女性平均水平。国际田联的裁决是可以接受的妥协。现在,每次观看800米比赛,我都会想到那么多的其他运动员为了赢得奖牌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现在的裁决对她们是不公平的。”

    三个月前,塔克采访了乔安娜·哈珀(JoannaH arper)。哈珀称自己“首先是一位科学家,其次是一位运动员,最后才是一名变性人。”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预言,“里约的800米领奖台将完全是雌雄间性运动员的舞台,进入最终决赛的8位选手中,雌雄间性运动员可能多达5人。”

    对此,塔克是否认同这个观点?“我知道其中4人,但第4人好像已经落选。其他2人是田径赛场上公开的秘密。但公开运动员的雌雄间性身份是不公正的。塞门亚在柏林的遭遇似乎让世界默认了这种做法,但我怀疑获得奖牌的运动员会主动宣布自己是雌雄间性人。我不知道里约奥运会的最终奖牌得主中有多少位和塞门亚一样。可能有6个……如果考虑到举重和其他睾酮对成绩有巨大影响力的对抗性运动,也许有20个。”

    伯顿承认,他自己的观点也在动摇。“我想支持卡斯特,但总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让她参赛公平吗?我很高兴自己不用做这个艰难的决定,我不是国际田联或Cas,老实说,我不知道要在哪里划界限。裁判包括医生、科学家、律师和管理人员,只要他们说,在这段时间塞门亚可以参加比赛,那么我就会把她当作普通运动员看待。”

    塔克还提到,2017年Cas可能改变裁决。“国际田联可能正希望这些运动员发挥出惊世骇俗的水平,然后他们才能回到法庭上说:”你们看,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但Cas也可能出于人权和种族考虑维持原判。“

    这位科学家叹息说,“我其实有点为奥运会担忧。人们只想听美好的故事,如果塞门亚赢得金牌,南非媒体肯定会疯狂。如果她打破世界纪录,我觉得这是很可能的,肯定会更疯狂。你可以粉饰太平说:”让我们庆祝我们的女英雄———当然这是政客和媒体希望的。诚实一点讲原则一点的会说:“事实上,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当然这是很不受欢迎的观点。在网上,卡斯特会受到新一波的侮辱和嘲讽。”

    冲击纪录

    伯顿还预言,塞门亚极可能打破世界纪录。“卡斯特过去习惯了隐藏实力,避免打破纪录。但现在她似乎不再在乎可能引起的麻烦。她渴望奥运金牌,想要证明自己的最强实力。如果让我下注,我会预言她会打破世界纪录,然后引发各种争议和问题。如果完全放开,你能想象她的速度有多快吗?”

    弗斯特同样认为,塞门亚可能打破雅德米拉·克拉托赫维洛娃(Jarm ilaK ratochvilova)在1983年创造的1分53秒28的世界纪录。“是的,我当然相信卡斯特能够做到。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赢得金牌,虽然卡斯特在摩纳哥取得了8年来的最好成绩,但这个成绩的历史排名进不了前20位。我们要循序渐进。”

    塞门亚的个人最好成绩在女子800米历史成绩中排名22,然而这些更好的成绩大多数是在兴奋剂帮助下创造的。这位南非选手没有服用任何违禁药物,但由于天生的睾酮水平,依然可能为她带来麻烦。

    “确实,”弗斯特说,“但卡斯特自己说得很好。她说:”我们做自己的事,不管其他的。‘在里约,我们将完全封闭起来。我们会尽量推迟去奥运村,让她远离一切。“

    当被问到,对塞门亚而言,这件事的是否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无论赛道内外?弗斯特说,“当然,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做了。”

    回到约翰内斯堡,丹尼尔·莫索维基热情地谈到他和塞门亚的友谊。“卡斯特经过了艰难的成长。多数南非人希望支持塞门亚。在我们这些老乡看来,塞门亚只是个假小子。最让大家激动的是,每次比赛她从不让人失望。他们才不在乎关于她的科学鉴定是什么。”

    当被问到他是否认为自己最喜欢的运动员会有一个美好结局时,莫索维基犹豫了。“唉……”最后他感叹说,“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是的,我希望,塞门亚的‘争议性运动生涯’有一个幸福结局。我同样认为,世界可能为这个结果争议多年,因为卡斯特·塞门亚可能是那个改变游戏规则的人。”

    原载:

    https://w w w .theguardian.com /sport/2016/jul/29/the-return-of-caster-sem enya-olym pic-fa -vourite-and-ticking-tim ebom b

    原文:D onaldM cR ae

    编译:宇

    链接

    “雌雄间性”争议

    雌雄间性(intersex)用于形容那些性别特征不符合典型男女两性概念的人。包括各种情况,比如一个人可能外部器官显示为女性,体内却有男性生殖器官。在运动领域,这个问题的核心是验证一位运动员是否有资格参加局限于单一性别的项目。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敏感又复杂的问题,在奥运会和其他体育比赛中反复出现,甚至有指控说曾有男运动员冒充女运动员参赛,对于塞门亚,争议的焦点在于她的雌雄间性身体状况是否赋予她不公平的优势。

    多年来,各种各样的性别测试方法曾被用于验证运动员参赛资格,包括身体检查、染色体测试和最新的激素测试。2011年,IAAF宣布实施新规则,依据睾酮水平来判断女性运动员参赛资格,并为睾酮水平制定了一个上限:10纳摩尔/升。高于该水平则需要服用抑制药物让激素降到“正常”水平才能参赛。但也有很多人反对类似的规定。雄性激素有利于肌肉的发育,那些站在奥运赛场上的女子田径选手,可能绝大部分的雄激素水平已经高于普通女性了。如果这一水平是先天的,竞技体育应该惩罚它吗?这是否意味着,血红蛋白高的长跑选手也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就有违奥运公平呢?先天和后天的区别原本就很微妙,哪些先天优势会损伤竞技平等,哪些不会呢?没有显然的答案。

    国际田联的睾酮水平规则一直实施到2015年7月。印度短跑选手杜蒂·昌德(Dutee Chand)在2014年的英联邦运动会最后一刻被禁止参赛,她成功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提出申诉,Cas的裁决指出,没有足够证据显示睾酮有助提升女运动员的成绩,暂停相关规则的执行,并要求国际田联在2017年7月前提交更多证据。

    昌德的律师提出,性别优势并非昌德的错,现行法律歧视女性———男性运动员不会因为天然的高雄激素水平受惩罚———这位律师还成功证明国际田联指定的10纳摩尔/升的标准专横武断,没有根据,因此Cas要求国际田联在两年内提交更多证据。与此同时,塞门亚、昌德和其他的雌雄间性运动员不必服用雄性激素抑制剂就可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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