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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的意识雷达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8月14日        版次:RB12    作者:尼德罗

    脱域

    ●尼德罗

    里约奥运是我的人生进入而立之年后的第一届奥运会。为什么要特别突出年龄?可能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组建了家庭,私人空闲时间变得稀缺,所以看奥运会直播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然而,对奥运的热情在下降,到底是个人空闲时间变少,还是我们对于奥运本身的热情开始下降?扪心自问,我其实搞得不太清楚。之所以先举年龄这个理由来解释,很有可能是因为30岁这个年纪在社会上、在身边朋友口中以及在我心目中,都已经变成一个重要的节点。

    于是,很多对外界事物观点的变化,我都开始聚焦在30岁这个点上。钱钟书说:一个人20岁的时候不狂,以后不会有出息;一个人要是30岁的时候还狂,以后绝对不会有出息。我母亲说,30岁不结婚生子,你还想怎么样,诸如此类。

    到达30岁这个年龄,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用这个年龄的眼光吸收信息、输出行动。某种程度上,30岁这个印象被我不断自我复刻,印在心中,形成了一种意识层面的雷达,即不自觉地接受社会对于30岁人的期待,并在接受之后用这种眼光扫视外界社会和决定自己的行动。举一个例子,如果你或你的妻子怀孕了,那么你会觉得今年孕妇特别多;如果你得了某种疾病,过一阵子后,你也会觉得患者超乎想象的多。这就是意识雷达的效应,年龄同样也会有这种效应。

    年龄上的意识雷达,当然不只是30岁,从出生不久到死亡临终,每个年龄都会产生这样的意识雷达。在我们父辈的眼中,人的一生分为几个重要的阶段,出生、读书、工作、买房、结婚、生子、育儿、帮子女买房、带孙辈……每一个阶段,都形成一种潜在的社会规范,每一种规范都在帮助人们形成意识雷达。因此,当一个女生到了30岁还没有出嫁,父母每天接收到的都是旁人的鄙视,觉得丢脸。

    自尊心太强的人,实际上也是意识雷达特别发达的人。他们特别容易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问题,特别容易接收到与评价自己相关的信息。所以,意识雷达的存在,实际上是一种缺乏自信的表现,人的内心因为拥有强大的信息搜捕能力,同时却只能集中在观念光谱的某一个特殊段进行搜集,所以在搜集巨大同质信息之后,反而被这些雷达搜集信息所控制。所谓活在“他人的眼光里”,指的就是这个。

    我的一个朋友,特别有孩子缘。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温柔善良这些,而是她的兴趣爱好、关注的焦点打破了年龄的意识雷达,她没有简单遵循什么年龄该做什么的规律,而是从美术、音乐、漫画、追星、制作糕点等等方面,保持着一种天真烂漫的个性。她愿意倾听孩子,愿意跟孩子互动,在真诚的交流中获得许多成人无法提供的观念、乐趣。

    当然,年龄上的意识雷达不全是坏处,作为一种工具,既是一种资源,也是一种规则。只不过需要提醒的是,年龄的本质是时间,我们只有穿越时间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而年龄上的意识雷达,则会用线性的观念来束缚我们,什么时候该结婚,什么时候该生子,这些基于时间的社会规则,通过人们的意识雷达反向控制我们的生活。而只有打破意识雷达的限制,我们才能真正打破年龄决定事物的规则,实现对时间的穿越,对自由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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