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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专家从七方面分析极端分子的现状,指美国的反恐形势比欧洲严峻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7月17日        版次:RB10    作者:滢

    近期,美国连续发生多起“独狼”式的暴力袭击事件。图片来源:nbc

    美国恐怖袭击频发,极端分子此起彼伏,美国联邦调查局资源有限力不从心。图片来源:journal-neo.org

    恐怖分子在暗处,执法者在明处,反恐工作困难重重。

    图片来源:am ericanspecialops

    网络也是反恐战场。其惨烈程度并不亚于线下的战斗。

    图片来源:cn.bing

    近日,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负责极端分子研究课题的LorenzoVidino在接受采访时指出,不要以为美国的反恐形势比欧洲乐观。其实,美国的极端分子更加猖狂,危险性也更大,也更难追捕。以下是LorenzoVidino从七个方面做出的分析:

    LorenzoVidino来自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是该校极端主义研究课题的负责人。近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指出,别以为美国国内的反恐形势比欧洲乐观、问题不严重。其实,这是完全错误的。尽管在数量和规模上,美国的极端分子比不上欧洲,但在其他多个方面,美国的极端分子比欧洲的更危险、更难以追捕。这是V idino在研究极端分子长达15年后得出的一大结论,此外,他还认为,极端分子的激进思想并不仅仅来源于网络,“独狼”式的极端分子也不纯粹是因为无法融入社会而产生,如何战胜极端分子,是一项艰难的任务。但无论如何,美国人必须了解有关极端分子的七件事。以下是V idino的受访摘要(编者注:文中出现的“我”即Vidino):

    1 并非所有的极端分子都受到监控。

    2015年底,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对全美50个州的1000名极端分子进行了积极的调查,为的是寻找证据、掌握犯罪分子或者高危疑犯的行踪。但我认为,全美的极端分子数量大于1000人。显然我们难以获得准确数据———他们到底是谁、危险程度如何、是IS还是吉哈德的同情者———这些情况我们都未做积极调查。1年多来,有些恐怖分子,比如说在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和加州SanB ernardino制造特大枪击案的元凶,FBI在枪击案发生之前早已将他们列入调查名单,但却未继续追查并逮捕他们,导致悲剧发生。

    一般来说,满脑子极端主义思想的人们,由于有第一修正案的保护,尽管他们与同道互相联系,但只要他们没有制造极端事件的迹象,只要他们的联络没有升级为极端行动,FBI只能听之任之。虽然在调查或者不调查等问题上均有法律指引,但FB I没有足够的资源追踪每一个可疑人员。

    2 美国遭遇的极端主义威胁与欧洲不同。

    在美国,来自极端分子的威胁并非不严重,而是与欧洲相比情况各异。

    从表面看,美国的极端主义威胁确实比欧洲的少。但明显不过的是,尽管欧洲各国情况不一,但总而言之欧洲的激进好战者更多、组织团伙更大、发动袭击的渠道更多。这意味着,在欧洲,如果要招募极端好战分子,比在美国容易。如果你一心渴望在巴黎、布鲁塞尔或伦敦过激进极端的生活,你很容易联络到相关的机构与人员———他们与恐怖组织比如IS或者“基地”(目前主要是IS)有接触。极端分子在欧洲的网络显示,有5000—6000名欧洲人去了叙利亚接受极端组织的训练和洗脑。当前欧洲各国面对的主要问题是,这些极端分子在叙利亚接受军事训练与极端思想灌输后,重返欧洲发动恐怖袭击。

    但是,如果你居住在美国,你很难进入极端分子的组织内部,原因有好几种:有地理原因———美国远离中东;美国的城市很分散;也有其他原因:美国没有像欧洲那么多的激进好战分子。

    这意味着,那些被激进好战者吸引的极端分子,要花更多的时间寻找“组织”。传统的做法,就是在脸书或者推特上寻找同道。从这个角度来看,联邦调查局比较容易了解到极端分子的动态。美国的许多极端分子不得不在脸书或其他的网络平台上暴露自己的行踪,比如说,在密西西比州乡下,一对夫妇想到叙利亚投奔恐怖组织。但在偏僻的密西西比乡下,他们上哪里去找招募者?所以,他们只有上脸书去找,这就将他们暴露出来了,一名卧底的联邦调查局人员发现了他们。

    但是也有麻烦的一面:在欧洲,极端分子到叙利亚后,大多数人会待在叙利亚作战,死在叙利亚。而在美国,有极端思想的人一直待在美国(只有大约150人去了叙利亚),他们很容易拿到自动武器,很容易发动袭击———这种情况在加州San Bernardino、田纳西州Chattanooga和佛罗里达州奥兰多等地已经出现。因此,相比于欧洲,美国发生恐怖袭击事件的频率更高。我个人认为,欧洲国家中,唯有法国面临与美国一样多的恐怖袭击风险。

    另外,在欧洲,恐怖袭击多为大规模的团伙或网络大行动;而在美国,如果极端分子单枪匹马或小团伙发动恐怖袭击,我们就很难搜寻到他们。如果“独狼”式的极端分子在网络上只是偶尔浮头,而非积极联络,那么即使他们在脸书上发帖,我们也很难注意到他们。

    3 恐怖袭击并非都源于网络。

    如果说所有的激进极端思想根源都在互联网上,那就有点神话了。在美国,几乎每个人都上网,也有很多激进分子在网上被捕,这点跟欧洲相比没有什么两样。当然,不可否定的还有,互联网的确是极端分子的大本营,他们在网上获得极端思想,在网上采取极端行动。

    但是,如果说,只要脸书和推特等不存在,就没有激进思想,就没有IS,我觉得这一说法过于狭隘。当某人被捕,人们会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一旦发现脸书和推特上有他的踪影,人们往往会说:“哦,这是网上极端分子!”其实人们只看到了表面。每个人都有在线和离线的生活,这两种生活我们都需要去关注。

    在美国,的确有一些极端行为只发生在网上———极端分子从来不与同道直接接触,他们有时会在网上设立秘密地下室,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小部分极端分子互相联络———去同一间寺院,或者参加同一个研讨会,或者在寓所见面。

    在得克萨斯州,警方逮捕了一名疑犯,怀疑他涉嫌参与恐怖袭击行动。案件看上去像是“独狼”式的袭击,但根据他对联邦调查局审讯人员的交代,警方发现其实这是一起七八个人参与的袭击行动。袭击者有同样的极端思想,经常一起研究恐怖袭击问题。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最后只有该疑犯被起诉。

    至于奥兰多枪手奥马尔·马丁,他的犯罪缘于线上还是线下?此案目前尚有很多细节未搞清楚,但我想说:每一个体都有各自的背景。在奥兰多枪案中,奥马尔·马丁的父亲就是个具有极端思想的人,事实上他还去过极端传道士任教的研讨班。此外,奥马尔·马丁与另外一个从叙利亚回来的自杀炸弹杀手交往密切。这些情况都是恐怖袭击的前兆,但我们只有在事实完全清楚的条件下才能确定一切。不过,确实存在着线上与线下的两种生活———两者都能导致极端行为。

    4 你不能只归咎于无法融入社会。

    我从事极端分子课题研究已经15年,听过很多人说,极端分子之所以制造恐怖袭击,主要是因为他无法融入社会。2004年,西班牙的马德里恐怖袭击,导致190人丧生,1000多人受伤;2005年7月7日,多名恐怖分子向伦敦的地铁和巴士发动连环炸弹袭击,导致52人死亡,这是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伦敦死亡最惨重的爆炸袭击。如果说这些极端分子发动恐怖袭击是因为无法融入社会,那过于偏颇。有很多证据证明,无法融入社会是极端分子发动恐怖袭击的一大原因,但这仅仅是原因之一,还有很多其他因素。

    在美国,很多极端分子已经很好地融入了社会,如加州SanBernardino枪击案、奥兰多特大枪案和田纳西州Chattanooga枪击案的杀手。在恐怖袭击发生之前,你能估计到这些人会大开杀戒吗?你或许还会说:“他们有很多成功的故事,他们是融入社会的楷模,美国的融入社会模式很有效。”

    顺便说一句,融入社会的模式确实有效。但这并不能证明恐怖袭击是融入社会不成功的结果,两者之间没有内在联系。

    如果你分析欧洲发生的恐怖袭击,也能明白那并不仅仅是融入社会的问题。在中东参战的极端分子中,有一部分人员来自欧洲两个小国———西班牙和意大利。西班牙和意大利确实存在少数族裔的融入社会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但是,这并不是极端分子参战的主要原因。就拿北欧国家来说吧,尽管少数族裔已经很好地融入北欧社会,但北欧的极端分子问题仍然比南欧严重得多。

    5 极端主义者是难以置信的异类团体。

    在过去两年,美国逮捕了100多名与恐怖袭击有关的人员。如果你仔细看这一逮捕名单,你会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主要的共同点———他们的疯狂令人难以置信。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从十几岁的少年到40多岁的成年人,应有尽有。他们中有些人接受过高等教育,有学位证书,也有些人高中就已经辍学;有些人有家庭有良好的工作岗位。他们有各种的背景和籍贯,有些人住在乡村,有些人生活在城市。但是,他们最终都像丢了魂似的,丧心病狂。他们走上极端主义之路,途径也多种多样,有些是“独狼”,有些是小团伙。

    我们绝不可能对上述极端分子做统一划分,很多情况显然难以划分,因为每个极端分子的成因并非唯一,而是多种多样的。

    6 极端主义并非都与IS或教派有关。

    我们经常被蒙骗,有些人在谈到某个特定的组织时,就说它从属于IS,或者“基地”,或者“索马里青年党”。从操作性来看,这些资讯确实很重要,因为有些极端分子的确很在乎他们自己从属于哪个组织,但大多数时候这些人更在乎他们的组织成员是否有共同的理念。而最终,他们只是为极端主义而战。

    几个月前,来自纽约的一伙极端分子计划对一座教堂发动炸弹袭击,其中一个歹徒告知同伙,要发表声明,宣布谁为此次袭击负责。他建议自称为“基地”分子,而另外的人则说:“不,还不如自称IS,这样显得更酷。”

    这里蕴含着的危险是:在极端分子的圈子里,极端理念不断升级。如果我们说打败了IS,那又怎么样?下一步我们要打败谁?极端分子的理念依然在,下一个极端组织有可能变成IS的化身,极端分子依然沉迷于此。

    此外,宗教也并非是极端组织的中心,就像芝加哥的两个少年。他们年仅11岁,就能背很多教义。但在他们投奔叙利亚极端组织之前,他们却在看电影《傀儡人生》。这种矛盾的做法,在许多极端组织里并不少见。你可能会看到一个人,他是个极端主义者,但是他的生活状态则与他的理念极其不相称。

    7 联邦调查局有两种选择。

    很难知道FBI会对极端分子采取什么措施———或者说我们只知道在具体个案中F B I的做法,知道他们为什么认为枪手奥马尔·马丁不构成威胁。但一般而言,我唯一要说的是,FB I并不重视恐怖主义,并没有将它放在第一位。这是不可否认的。

    对于FBI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恐怖袭击发生之前对付极端分子。如果你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极端分子,但是他没有做出任何恐怖举动,你会怎样对付他?

    以下是两种选择———硬招与软招。

    选择一:你通过操作给极端分子套上罪名。这种办法有时行得通:派出一位卧底探员接近某个极端分子,对他说:“我是IS的招募员,我有炸药,我有枪,我们一起去叙利亚吧。”F B I并非对每个人都用这一套———它只针对那些它认为最终会采取暴力行动的人。FBI的理论是,如果暴力事件始终会发生,FB I最好能控制住这些暴力行为,就像控制爆炸一样。

    撇开公民自由权等问题,上述做法还是很有效的。在美国,大多数与IS有关联的人之所以被捕,就是因为F B I用了这一招。欧洲执法部门的同行对美国的做法唯有羡慕而已,因为按照欧洲的法律,上述做法是违法的。

    第二种做法则与第一种相反:尝试去软化极端分子,通过给他的导师、他的宗教头领、亲戚或前极端分子送东西,让他们证明他的思路有缺陷、他的逻辑解释有问题、他正在做的事情后果很严重。这种做法在一些案例中行得通,但在许多案例中无效。

    在英国,第二种方法已经使用过多次,而FB I则是刚开始使用,在全美各地收到的效果各不相同。不同的官员用简化的方式使用它,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合法的指引或足够的资源去大规模地推广这一做法。此外,FB I内部还存在着从文化背景到社会目标等方面的差异。

    第二种做法是一种有用的工具,很难说这是银弹策略。我们的底线是:这是非常艰难的工作,最终总有人无法跨过这一关。

    原载:http://www.politico .com/magazine/story/2016/06/things-you-need-to-kno w-about-jihadists-terrorists-extrem ists-the-united-states-213964

    原作:LorenzoVidino

    编译: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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