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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史权威全汉昇珍贵授课实录首次出版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6月26日        版次:GB05    作者:朱蓉婷

    南都讯 见习记者朱蓉婷 1967年至1968年间,著名的中国经济史研究专家全汉昇,曾在香港新亚书院先后开设“中国社会经济史”与“中国近代经济史”课程。作为经济史研究的权威名家,全汉昇以会通古今、中西比较的宏大视野,运用丰富的史料、数据与西方社会科学理论展开分析。不仅对历代人口变化、农业生产、财政税制、工商贸易、货币金融、城市发展等方面的情形作了系统而全面的梳理和分析,而且对明清直至近代的重大历史转型进行了详细而深入的剖析。最近由当时聆教的学生叶龙整理的《中国社会经济通史》出版,这部授课实录,比起全汉昇的专门著作来,要更简明通俗。

    作为新亚书院早期的毕业生,叶龙也曾听过国学大师钱穆的“中国经济史”与“中国社会经济史”,他之前已将这两门课的听课笔记整理,并由北京后浪出版公司出版。在叶龙看来,全先生与钱先生的学问是一脉相承的,“钱、全两位大师,著书立说,各呈精彩,相信一定不会使读者失望。”

    近日,南都记者请《中国社会经济通史》一书的责任编辑陈顺先对书的内容及意义做了进一步评介。

    南都:全汉昇六十余年的学术生涯中,涉足广泛,著述弘富。全先生治史有何过人之处?

    陈顺先:首先是发掘新问题,开拓新领域。全汉昇初期的研究重点集中于唐、宋时期,他的《唐宋帝国与运河》一书,剖析了大运河的畅碍与唐宋帝国盛衰的关系,颇有开创性。他的《中古自然经济》,至今仍是阐释魏晋以迄唐中叶中国货币复杂演变现象的最重要论著。此外,他数十年来的研究工作,点出了许多可以引伸推衍的重要课题,留下足供后学跟进的轨迹,最显著的例子莫如美洲白银与明清经济的研究,现已成为经济史领域的显学。

    全汉昇著作的一大特色是网罗史料,巨细靡遗,极大地扩充了经济史研究材料的范围,这可以从《中国社会经济通史》导论部分“材料的搜集”一节中看到些端倪。同时,在整理、使用材料上,全氏也是极为审慎的,注重史料辨析,不轻信史籍所载。

    例如,析论美洲白银与中国丝货贸易时,输往中国的银货数量究竟有多少,中国史籍记载几付阙如,1961年全汉昇赴美研究,得阅1903-1909年间在美国克里夫兰出版的55巨册《1493- 1898年的菲律宾群岛》这一重要史料,并以是书为根据,填补了中国文献记载的空白,进一步探讨明中叶以还中、日、葡、荷的贸易关系及金银比价诸问题,硕果累累。

    此外,全先生治学重视量化及数据。中国史料的数据记录,大多零碎而欠明确;土地买卖券契、租簿、商号账册等原始材料,则甚少存留。又因度量衡及币制的不统一等因素所限,即使勉力收集到一些物价材料,仍难以从时间上或地域间加以比较。而全汉昇排除万难,多年奋力搜求整理,将唐、宋期间的物价变动勾画出一个轮廓,发前人所未发;而在资料相对富裕的清代米粮市场研究领域,全氏更是为后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把清代经济史研究推展至一个新境界,开山之功,实非他人所能企及。

    南都:1944年,全汉昇获派赴美,先后于哈佛、哥伦比亚及芝加哥三所著名学府进修,对西方经济史学界的研究观念及方法,全先生有何吸取和借鉴?

    陈顺先:当年,全汉昇从游于Abbott P.Usher,Shepherd B .C lough及JohnU .N ef等经济史大师,汲取国外经济史学界的新观念及新方法。在研究中国近代工业化时,全氏受U sher及N ef论著的影响,运用工业区位理论,从煤的运输成本出发,说明煤矿资源对工业区位的决定关系至巨,藉此追寻中国工业化失败的症结所在。

    此外,全汉昇的代表作《美洲白银与十八世纪中国物价革命的关系》,明显受到芝加哥大学经济史教授E a rlJ.H am ilton的论著《150 1-1650年美洲金银与西班牙的物价革命》所启迪,并参考耶鲁大学经济学教授Irv in gFisher的货币数量学说,配合细密分析,发现美洲白银的大量输出,对物价具有世界性的影响,即使遥远的中国也被波及。

    而在上述这些研究中,难能可贵的是,全氏能够做到实事求是,不先入为主,削足就履,根据先有模式选择材料。

    南都:如何评价全先生在中国经济史学科中的地位?

    陈顺先:全汉昇是经济史学科最重要的学者之一,他在唐宋帝国与运河、货币经济、物价史、中国近代工业化等领域的研究,都极具开创性。一般认为,中国的经济史研究,陶希圣导其先路,傅衣凌、梁方仲、全汉昇鼎足而三。著名史学家严耕望在《治史三书》中曾说,经济史在较早期只有一位全汉昇可与日本学人相抗衡;而著名汉学家、哈佛大学教授杨联陞更是以诗誉之:“经济史坛推祭酒,雄才硕学两超群”。

    南都:叶龙先生的课堂笔记有何特点?

    陈顺先:据叶龙先生说,钱穆先生上课时会随身携带卡片,需要时就拿一张卡片出来,将材料抄在黑板上,边讲边写。钱先生可谓出口成章,授课所讲就是文句通顺的文章了,几乎不用修改。而叶龙先生在做笔记时可谓巨细无遗,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钱先生课堂讲授的原貌。当然,课堂讲授难免有言不尽意和重复疏漏之处,叶龙先生在整理过程中也进行了悉心的订正,核对了文献出处,力求讲稿的完整性与准确性。可以说,叶龙先生记录和整理的讲稿既保证了知识方面的准确性,同时也保留了课堂讲授的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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