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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玄记》西夏文注疏之发现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年05月22日        版次:RB07    作者:高山杉

    编号K 2:15 8的西夏文写本残叶。

    在读

    高山杉 学者,北京

    北宋僧人本嵩通禅与华严二宗之学,所集《华严法界观通玄记》(三卷)曾被翻译成西夏文,俄藏黑水城文献中收有写本残卷,他本人也被西夏华严宗人列入“东土正传华严祖师”,并被尊为“造观注记者广智大师”。王颂先生的新作《华严法界观门校释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16年3月第一版),依据日本立正大学所藏明版《通玄记》卷上和卷中,首次将该书加以标点和校释,为学者释读《通玄记》的西夏文译本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其实除俄藏黑水城文献之外,在贺兰山出土的西夏文佛典残叶中,也有与《通玄记》相关的文献,那就是编号K 2:158的写本残叶(《山嘴沟西夏石窟》,卷下,图版一三四)。不过它并不是《通玄记》本身,而是比这还要厉害的,它是《通玄记》的某种注疏。这张残叶曾由宁夏考古所的人做过初步的译释,当时还将其定为禅宗文献(《山嘴沟西夏石窟》,卷上,第129- 130页)。这个结论当然是不对的,而且给出的译文大部分像乱码,根本无法使用。

    从形式上看,残叶是关于某部以《记》(李范文《夏汉字典》初版第5404号字,下面再引用此书所收西夏文时仅标出所引西夏文的序号)为略称的佛典的注疏。以空格和朱笔符号“┐”隔断的每段话,先以“《记》……(等)谓者”(5404,0724,1279,3583)或“《记》……以下”(5404,1453,5399)的格式摘引《记》中的文字,随后再加以注释。所引《记》文一共三句,都不长,依次直译为“有 执 自 遣”(0930,4401,1245,1857),“灵幽待绝”(3111,4693,2493,3340;写经者在这里显然将“待”和“绝”误写成了字形极其接近的“测”[2492]和“后”[2503])和“导者导引”(4507,3583,4507,1516)。这三句话显然就是依次引用《通玄记》卷中“又观空则有执自遣,观假则空见随亡,观中则幽灵绝待,照体独立。‘自然’下,明证入无阂,结归教意。导谓导引,悲导智故,不住涅槃而化利有情……”这一段里的“有执自遣”、“幽灵绝待”和“导谓导引”(参王颂新作第165-166页)。至于“幽灵绝待”与“灵幽待绝”之间的差异,不过是汉文和西夏文语序的不同造成的。从引文后的注释来看,残叶与《通玄记》不仅在文脉上是相通的,在文义上也是相关的。

    由此可见,《记》正是《通玄记》的略称,而写本残叶则为此前未知的一种《通玄记》注疏。这正是王静如说的那种通过读识“死文字”而发现的“历史、社会经济的从未为人所知(的)材料”(参我写的《王静如的征稿表》,见2016月5月8日《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通玄记》居然还有西夏文注疏,正是党项人尊崇本嵩及其著作的绝佳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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