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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龙全集·文集卷》评介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年11月08日        版次:RB02    作者:郭明芳

    《顾廷龙全集·文集卷》,《顾廷龙全集》编辑委员会编,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年5月版,290 .00元。

    顾廷龙(1904-1998)先生是当代图书馆学家、版本目录学家与书法家,长期供职于上海图书馆,留心文献,有保存传统典籍之功。顾老有相当多单篇文字,或已刊发、或仅手稿,一直未有文集之整理与刊印。2002年《顾廷龙文集》问世,可惜匆匆出版,未经详细勘校与增补,存在着许多问题。

    沈津先生长期受业于顾老门下,早有编文集之想,且获顾老支持。然《文集》却非沈氏所直接参编,留有遗憾。于《文集》出版之时,值沈氏编纂《顾廷龙年谱》之际,又获得不少佚收文字,遂有增补《文集》之念。陆续几年下来,累积不少。2014年适逢顾廷龙百晋一十之诞,沪馆有许多庆祝活动,诸如专刊、《顾廷龙纪念文集》之编刊,以及《顾廷龙全集·文集卷》的出版等。《文集卷》所收虽未真正的“全”,但足以见沈氏近几年的努力。盖顾老所处时代动荡,所为文字佚去几率大增,能有如此成果,当属难能。且本《文集卷》也提供读者与研究者了解顾老生平与提供相关研究材料,居功至伟。

    《文集卷》编者与特色

    《文集卷》编者沈津,为顾廷龙学生,十五岁入沪馆,以顾老、潘景郑、瞿凤起诸人为师,并曾参编《中国古籍善本书目》。沈氏除对顾氏文字有收集整理外,其他诸如年谱的纂编、书札整理与书题搜集整理均用力颇深。

    而本次新编《文集卷》,笔者认为有几项特色:

    (一)对顾廷龙著述的全面整理 顾廷龙究竟撰有多少题跋、书序?笔者根据《文集》所统计有279篇(不含书信七人),但这并非顾廷龙著述百分之百皆收入。盖顾氏生活年代约与20世纪相终始,民国时期战争频仍,文章保存条件本就不易,再加上当时期刊索引工具书所收亦不发达,因此失收情形,在所难免。

    自《文集》出版后,沈津就已发现《文集》不全情形。他本人也一直持续收集《文集》佚篇。他曾在2009年8月发表《顾廷龙文集集外文引言》,算是对这一系列补遗正式起了头,也说明他在收集上的积极。在《文集卷》出版前,他曾将收集的50篇集外佚文,先发表于《四库文丛》。现《文集卷》出版,笔者统计《文集卷》所收共393篇,其中新增者有120篇,增幅达四分之一强。此亦可见沈氏之勤。

    同时《文集卷》也对《文集》若干著录有所补正。

    (二)以顾氏为中心保存相关史料《文集卷》所收虽不皆序跋,还包括顾氏所撰各种文字,例如说“合众图书馆”相关文献。这正是吾人了解、研究“合众”重要史料。另外像所收《中国古籍善本书目》文字亦同。

    此外,由于顾氏长久关注古籍整理,撰有相关文字。对于我们认识20世纪各藏书家提供不少材料,也对其古籍整理理论有更多认识。

    (三)提升研究顾廷龙学术基础 关于顾廷龙的研究成果,仍以版本目录学、图书馆学为多,而顾廷龙亦为当代经学家、书法家,吾人若想对顾氏经学或书法有所研究,则苦于资料匮乏。而这方面的研究成果也不多,以笔者所知近二年来也仅有一、二篇概论性文字。现《文集卷》出版,所收有更多经学题跋、文字,足供吾人研究取资。

    我们如欲了解顾老治学,本《文集卷》亦收入多篇文章,可供研究与学习。如多篇论图书馆与治学关系者。又《论读书要勤作笔记》(下册,页877)一篇,对笔者启示极大。读书过眼即逝,动手记下吉光片羽,虽未能立即有用,或抄有讹字,但积累多日,也是论文材料源之一。此老生常谈之论,读顾老之文,倍感警醒。

    新旧版对读与指正

    笔者比对新旧二版所收后,发现存在着一些问题,分叙如次。

    (一)编排《文集卷》虽依照经史子集编排,但仍有不协调之处,如题跋、书序混杂。据沈津告知,《文集卷》编排曾经沈燮元先生重新调整,以更具系统性。笔者认为应可再精进,观察本书所收顾老文字实可分成几大面向,题跋之属、书序之属、手札之属与专文(含历史文献)之属,共四类。如能区分四类,再依经史子集编排,更有条理性,也不会有顾此失彼情况。

    又本书前后仅有简单〈编辑的话〉,未见有〈前言〉、〈编例〉与〈编后〉,读者未能知晓《全集》编纂缘由过程等。观书名,或许是编仅是《顾廷龙全集》的一部份,将来各卷出齐后,或许会附于某一卷前后。

    (二)内文 本卷内文部分,有更动《文集》文意,但笔者认为,如为存真,则不需如此。例如说〈跋沈燮文藏二金蝶堂印存〉(下册,页720),原《文集》“蝶”作“蝶”。虽二字音、义皆同,但原书作“蝶”,仍应保留之。又《文集》有《回帆日记跋》(页71)一篇,与《文集卷》中《回帆日记跋》(下册,页1009)文字皆同。

    又《文集》所收《跋重纂光泽县志无锡朱士嘉藏》(页85)、《郑盦藏匋跋四当斋藏》(页200)、《秀埜公手札跋吴县潘氏藏》(页292)、《俨山簃手札跋致李拔可》(页327)诸条题目,《文集卷》皆删小字附录,如能全数保留,当更完整。

    又如《文集卷》所收各篇,如据手稿录入者外,皆未注明原刊出处。这对于读者征引并著录顾廷龙先生文章发表于何处,实有不便。

    (三)附录《文集卷》所收皆属顾廷龙先生之文,其余相关资料作为附录皆无。笔者不知未来《顾廷龙全集》是否会出“附录卷”之类,专收与顾氏相关传记、生平、著述目录或评论文字。但如日后未有出“附录卷”计画,则本卷未设置附录一项,则有遗憾。

    (四)失收 虽然《文集卷》新增有将近120篇之多。但核对原《文集》,亦有失收。笔者统计共有六篇(不计书信),依次为《说文废字废义考叙》(页24)、《古匋孴文录自叙》(页29)、《章氏四当斋藏书目跋》(有两篇,失收一篇,页138)、《顾亭林游庐山词跋》(页365)、《元诗选琐谈》(页505)、《吴愙斋年谱叙例》(页525)等。

    笔者曾请教沈先生,是否因为是以上诸篇日后《全集》会收入专书,如《说文废字废义考叙》、《古匋孴文录自叙》、《吴愙斋年谱叙例》;或者因为是有非顾氏所撰者,故不收。沈先生很客气告知笔者,删去《顾亭林游庐山词跋》一篇,因顾词系伪书,《元诗选琐谈》一篇系重复,且该篇非为顾老原撰,故不收;余皆属失收。

    (五)增补顾先生所处时代动荡,文献保存不易。据沈津他文所知,若干撰写的材料,如《清代学者象传》第二集若干传记,或已沈入上海图书馆书海中,或者流散到四方。因此,如能在《文集卷》末附录顾廷龙先生已佚文字清单,相信靠着图书出版,应能有更多人寻得相关文字补足,以丰富顾氏全集的“全”。

    而对于顾氏著述增补,笔者不敏,以网路检索“台湾期刊论文检索系统”、“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民国时期期刊全文数据库”,得有几篇,列之以供参考,

    《图书馆里的目录》,《文汇报》1961年,第96卷〔待查〕

    《开幕词》,《图书馆学通讯》1979年2期,页2

    《祝贺北京图书馆开馆七十周年》,《国家图书馆学刊》1982年3期,页4

    《致江苏省图书馆学会第三次科学讨论会的贺词》,《江苏图书馆工作》1983年1期,页6转页10

    《文献创刊十周年纪念》,《文献》1989年4期,1989年12月,页20

    《如何促进海峡两岸图书馆与资讯事业的发展〔座谈会〕》,《图书馆学与资讯科学》18:2,1992年10月,页48

    《在李鸿章全集编委会首次会议上的讲话》,《安徽史学》1993年3期,页1

    结语

    《文集卷》亦有若干问题存在,但实际上新增达四分之一篇幅,作为顾廷龙先生《全集》新编实有重大意义。当然“全”集的全并非一定是百分之百的“齐全”,他只是相对上的“全”。尤其是顾先生所处的时代,文献散佚情形甚于前朝,对于沈先生搜集之勤,仍要给予肯定。对于沈津先生而言,受教于顾老,对顾老知之甚多,完成《文集卷》编纂外,书信、年谱亦有涉及。倘若非有这些经历,则文集卷也不可能再生出120篇文字,亦可见学问之扎实。

    郭明芳(学者,台湾东吴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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