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报

正文

吕思勉曾更名

作者:申闻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年09月20日 星期日    编辑:南都   版次:GB15   版名: 在读
《蒋维乔日记》终于影印出版,长达六十三年的记录细大不捐,没来得及被《吕思勉先生年谱长编》所利用,有点儿遗憾。除了他的《中国佛教史》,蒋维乔(1873—1958,字竹庄)最让人注意者,是那套著名的《因是子静坐法》,民国版前印有他盘腿静坐的照片,让人觉得他是个身体力行的作者。

    《仪征望族家藏史料辑刊》(上下册),杨丽娟编,广陵书社20 14年12月版,120 .00元。

    申闻 学者,苏州

    《蒋维乔日记》终于影印出版,长达六十三年的记录细大不捐,没来得及被《吕思勉先生年谱长编》所利用,有点儿遗憾。除了他的《中国佛教史》,蒋维乔(1873—1958,字竹庄)最让人注意者,是那套著名的《因是子静坐法》,民国版前印有他盘腿静坐的照片,让人觉得他是个身体力行的作者。蒋氏与吕思勉(1884—1857,字诚之)同是常州武进人,又都投身教育,故有“常州二先生”之目。另外一位常州籍学者、吕氏好友庄先识也有《庄通百日记》手稿四十册,从光绪二十五年(1899)至民国十三年(1924),前后二十六年,惜未刊行。吕思勉也有日记,可惜留存无多。1992年出版的李永圻《吕思勉先生编年事辑》,就已利用。

    二十年后所出《吕思勉先生年谱长编》,较之《编年事辑》,补充资料达数倍之多,篇幅激增,实非易事。由于秉持兼收并蓄的宗旨,与卞氏父子所纂《陈寅恪先生年谱长编》之于蒋天枢《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一样,不免显得有些庞杂,甚而将今人研究、评论性文章,一并摘入正文,势必更加臃肿。不过,力求全备的做法,为读者省却了不少翻检之劳,这是长编的优势。在《吕思勉先生年谱长编》中,就详细记录吕氏早年酷爱象棋,并引今人回忆文章作为旁证,吕氏本人的材料,则主要摘引1926-1928年间《时事新报》上有关象棋的通信。

    新近扬州棋家张毓英(1892—1976)所藏书札公开出版,收录他与友人往来函札一百七十余通,其中有吕思勉书札十一通,大抵写于1926-1933年间,均为《年谱长编》所未及。这十一通书札内,除讨论棋人、象术之外,主要涉及以吕氏藏清人王再越的《象棋梅花谱》抄本,付中华书局校印等细节,弥足珍贵。令人在意的是,在六通书札的最后,吕氏均署名“吕克由”,第一通(八月二日)最后更特别注明:“吕克由,原名思勉,字诚之,年四十三岁。江苏武进人,住城内十字街。”可见民国十五年(1926)吕思勉曾一度更名“克由”。

    吕思勉改名克由,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有几个月光景。吕氏在第五通书札后即告诉张氏:“近因朋旧皆劝勿改名,故又复其旧。”此函虽无具体日期,但内中提及他请张毓英校正《梅花谱》第四局第九变、第五局第十五变两处文字,“以便改正,寄与中华”。然而《象棋梅花谱》最终因故未能由中华书局出版,而是改交上海文明书局印行,时在民国十五年(1926)十二月。故此可以推断,同年十二月以前,吕氏就已用回原名“思勉”。

    关于此次短暂的改名,《年谱长编》只一语带过,并未细说。至于“克由”二字的由来,吕氏次年日记小序正可作很好地解释:

    去年尝取乡先哲钱启新先生“只是此身顿放得下,是谓克己,提掇得起,又谓由己”之语,更名曰克由。已而朋旧劝无改,予亦念“君子已孤不更名”之义,遂复旧名。今年乃取此二字为日记之名,以自勉焉。钱先生讳一本,字国端,启新其号,明万历癸未进士,授庐陵知县,入为福建道御史,巡按广西。太子册立改期,疏谏削籍。筑经正堂以讲学。东林书院成,与顾文端分主讲席云。

    “克由”一名含义,通俗讲来,就是提得起,放得下。不知何事需要吕思勉痛下决心,更名言志?《年谱长编》未曾述及。民国十五年(1926)夏秋间,吕思勉脱离私立教会学校沪江大学,转入私立光华大学任教,似为本年大事。这在致张毓英书札中数次说及,如第四通称“弟今秋就事光华大学,因校舍新建,迟至九月二十二日开学。而教员宿舍仍未落成。弟来此两星期,自昨日上午以前,迄与同事两人合居一大屋中,桌椅缺少……直至昨日始迁入新成之教员宿舍,然行李仍在沪江,须星期六方克往取”。是否与此有关,仍有待证明。

    此后,吕思勉偶然还会署名“克由”,如1931年民智书局出版的《本国史》下册,十年后于《齐鲁学报》第二期发表《秦汉移民论》等。但更名一事,早在1926年就已尘埃落定。否则,严耕望所举的“现代四大史学家”中,除二陈、钱穆之外,另一位会是吕克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