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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正视“转基因”

作者:张经纬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年09月20日 星期日    编辑:南都   版次:GB11   版名: 社科
没有更多的湿地、树林被开垦成田园,林间有更多动物、植物,更大的生物多样性;没有积肥的异味,没有化肥的投入;同样没有农药残留,也就有了更大的安全保证;更多的产量,更少的人力投入,用有限的土地喂养更多的人口……千百年来,人类一直作着这样的美梦。

    《一本书看懂转基因》,林基兴著,上海译文出版社2015年6月版,39 .00元。

    张经纬 学者,上海

    没有更多的湿地、树林被开垦成田园,林间有更多动物、植物,更大的生物多样性;没有积肥的异味,没有化肥的投入;同样没有农药残留,也就有了更大的安全保证;更多的产量,更少的人力投入,用有限的土地喂养更多的人口……千百年来,人类一直作着这样的美梦。自新石器时代的“农业革命”,人类发明了农业生产,成为农民以来,更少投入,更多、更安全可口的食物产出,就始终是这些农人及其后裔的梦想。

    人们通过挑选生产力、抗病虫害能力更强的种子来保证产量,通过添加肥料扩大收成,甚至通过嫁接、杂交这些生物技术改善口感,获得更可靠的食物。人类自诞生伊始,就一直在改变着自己的食物,当然,这些食物也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习惯。比如,新石器时代农业革命给早期人类带来更多碳水化合物摄入,使人们获得更持久的日常能量供应,大大提高了早期人类的平均寿命,但也产生了龋齿这一让人深受其扰的口腔疾病。

    而今,这一梦想的钥匙就交到了“转基因”这一全新技术的手中。通过生物工程的新手段,农业专家更高效地实现了上述的梦想,在保证多产的同时,还能做到真正意义的无污染、安全卫生。然而,另一些不解的人们却依然对该技术发出不同的声音。

    针对这些杂音,科学界有责任发出自己的声音,《一本书看懂转基因》是台湾科学家兼科普作者林基兴的作品,他不但是从事科研和教学的研究者,还在台湾“行政院”科技会报等机构任职,不但对科学前沿有所专攻,而且在面对公众的疑问时,富有同理心和针对性。

    在这本作品中,他首先坦诚了人类当下面临的困境:增长的人口与有限的耕地、粮食生产的矛盾。同时也深刻而积极地指出,这并不是一个而今甫现的问题,是与人类的进化过程相伴始终的过程。自然并非我们浪漫想象的那样:在现代农业出现前都是所谓的“天然”。我们想当然认为周遭未经人类“染指”的自然环境,其实早就在千百万年前,就参与了和人类一同进化的改变。因此,“自然不等于道德”,保护自然,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恰好相反,保护环境的最佳方案,是通过技术进步,寻求超越现有手段的更好方式。

    摆在我们面前的更好方式,就来自分子生物学。“1953年发现D N A结构以后,科学家很快就认识到,他们能够将承载特定信息的D N A片段(基因)转移到其他生物上”,这就是转基因技术。事实上,“自古以来,大家均在从事转基因的工作,以改变生物,但是现代的转基因使用基因结合技术,它让转基因技术提升到明确精准的层面,且缩短了改进的过程”。

    作者提到,以转基因农作物为例,转基因的结果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增加法,即通过新的基因增加植物的生产能力,同时还能减少外界农药、化肥的使用。第二类是减少法,即去掉一些特定基因,改变其原有的性质和功能。作者举了我们熟悉的西红柿的例子,市场上越来越多出现可以较长时间保存的水果,大大超过了我们童年记忆中水果保鲜时间,这并不是什么魔法或添加剂的功劳,只不过是因为技术的力量,“减少番茄内催熟基因的数量,可减缓番茄组织的成熟软化,以延迟番茄的成熟期,便于运输和保存”。显而易见,正因为我们更多了解了“自然”才生产出这些“天然”保鲜的果蔬。第三类是调节法,比如“调节油菜籽种子中的基因,以降低油菜籽植物油脂的饱和脂肪酸含量”。

    由此可见,转基因技术给我们带来众多福祉,对改善我们的生活水平、饮食质量,甚至食物口感,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贡献。可为什么人们还会对转基因“色变”呢?

    曾经作为环保先锋的“绿色和平”组织的案例很有代表性,该组织的观点认为:转基因技术“以不自然发生的方式操纵基因……基于商业利益,公众被剥夺了了解食物链中转基因成分的权利……”

    事实上,这些观点具有很大的片面性,林基兴先生在书中谈到,并不存在一种对待基因的“自然”方式,因为农业本身———以一种集约化、专门化的生产来控制粮食、经济作物的生长和成熟———就是一种本质上对基因的粗放“操纵”,正是这种“操纵”,促使包括动、植物在内我们周遭的“自然”和人类共同经历了千百万年的进化之旅。

    其次,“全球的转基因种子由跨国公司供应,但他们也提供大部分的传统农业种子”,而大量小公司之所以无力涉足转基因领域,恰好是因为“反转基因者”不断上诉、阻挠转基因技术的应用,使得小型研究机构和团体无力维持科研和推广的经费。只有大企业尚有生存空间。

    至于“知情权”的问题,更存在巨大的误解。一方面,了解转基因技术的具体细节固然有着一定的知识要求,但这些基本知识在这个信息时代并不难以获得,更重要的是,世界主流科学界对其安全性早已有了肯定的认可,经过严格审查获得批准种植、上市的作物都得到了专业的安全认可。这些咨询只需网络搜索便可获得,并非难事,更不是“无法知情”。另一方面,由于研究者考虑到公众对“异源性基因”的接受度较低,而多用同源的基因,因此种植的农产品没有本质区别,盲目强调标注没有现实意义。

    在对于引导公众的方面,作者推荐了日本科学界的方式,“日本政府很努力要消除消费者对转基因作物与食品的疑虑,不断邀请老师、高中生、社会人士,参观转基因隔离田,认识转基因的安全评估过程。”并且,“请学界配合,借助正确知识的传播,来消除民众错误的想象,增加认同感和接受度。”以循序渐进的方式,推广基因技术的成果,也提高了民众的科学素养。

    对于大陆愿意了解“转基因”及其现状的读者来说,林基兴先生从宝岛台湾带来的知识和经验借鉴,或许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合适而富有启迪的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