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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乐教父”顾嘉辉去世享年92岁,代表作《狮子山下》脍炙人口

“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23年01月05日        版次:GA15    作者:侯婧婧 综合文汇报

  中国香港著名音乐人、粤语流行曲作曲家顾嘉辉。 资料图

  →顾嘉辉(右)与黄霑(左)的组合,乐坛人称“辉黄二圣”。 资料图

  据亲友证实,中国香港著名音乐人、粤语流行曲作曲家顾嘉辉,1月3日在加拿大温哥华辞世,享年92岁。昨日,著名音乐制作人麦振鸿等发文悼念。南都记者了解到,顾嘉辉一生创作了《狮子山下》《东方之珠》《上海滩》《万水千山总是情》等影响深远、脍炙人口的歌曲,被视为港乐殿堂级作曲人。

  成名

  从默默无闻到音乐教父

  人称“辉哥”的顾嘉辉1931年在广州出生,后来日军侵略广州,于是一家人逃走去广西,在他1948年17岁时辗转南下香港,才安定下来。顾嘉辉后来走上音乐之路,是有一段渊源的。

  他曾经回忆:“刚来到香港,家境颇为贫困,只能住在木屋区、读夜学。后来,姐姐(注:即大歌星顾媚)出来唱歌,支撑一家人的生活。那时当她的男朋友为她伴奏,陪她练歌时,我就顺便学弹钢琴,我学音乐是由陪她练琴开始的。”

  再回忆起20世纪早期的香港乐坛,顾嘉辉曾说:那个年代,香港夜总会只流行英文歌,二流的场所唱国语歌,广东歌闻所未闻。

  直到1972年,许冠杰以一首《鬼马双星》横空出世,唱响了粤曲的开端,紧接着,TVB的首部粤语电视剧主题曲《啼笑姻缘》也大张旗鼓地问世。该曲有如星星之火,迅速以燎原之势席卷香港乐坛,将粤语歌推向一个烈火烹油的高潮,这两首歌也成为香港乐坛的开山之作。

  后来许冠杰成了“香港歌神”,顾嘉辉则被誉为“香港乐坛开山祖师”,因为那首《啼笑姻缘》正是由他操刀作曲。

  推开粤语歌坛的大门时,顾嘉辉已年近不惑,从默默无闻到音乐教父,他走的是一条才华之道。

  深造

  学院派扎实的训练让他终身受益

  顾嘉辉接触音乐很晚,但可谓大器晚成,很快他便学懂弹钢琴了,也尝试自己作曲。

  1961年,顾嘉辉首次参加邵氏电影《不了情》的创作比赛,为姐姐顾媚创作了人生第一首歌曲《梦》,自此正式入行,一生中作曲超过1200首。《梦》虽然未让顾嘉辉一炮而红,但他的才华也开始得到赏识。

  上世纪60年代,顾嘉辉20多岁时,就在六国饭店的仙掌夜总会工作,在这里的表演机会改写了他的一生。他忆述:“有一次,美国一间音乐学校叫Berklee(柏克莱),有位老师来听我弹的琴,认为我有天分,又有心学音乐,于是选了我去学音乐,更有奖学金资助,我很高兴。虽然不用交学费,但也需要旅费。那时,我已有家庭、太太,谁负责一家的生活费?后来,由方逸华介绍邵逸夫给我认识,邵逸夫资助我旅费及家庭的生活费,才去得成美国。”

  在美国一读就两年,之后回到香港的电视台工作。到了1981年,顾嘉辉觉得自己底子还不够,又再去洛杉矶留了半年,继续学习音乐。学院派扎实的训练让顾嘉辉终身受益,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顾嘉辉又赶上了好时候。

  1967年,香港无线电视(TVB)成立,综艺和电视剧需要用到大量配乐,顾嘉辉受《欢乐今宵》之父蔡和平邀请,加入TVB。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候,TVB开始拍摄大量电视剧,电视剧的成功,又助推了主题曲的街知巷闻。

  1970至80年代是顾嘉辉创作巅峰期,他写下了多首传唱至今的代表作:《啼笑姻缘》、《狮子山下》、《上海滩》、《东方之珠》、《万水千山总是情》、《俩忘烟水里》,1983年《射雕英雄传》多首主题曲包括《铁血丹心》、《一生有意义》以及《世间始终你好》等等。

  追忆

  属于广东歌的“辉黄”时代落幕

  每次提到顾嘉辉,也不得不提到他的好拍档——作词人黄霑。在观众眼中,顾嘉辉及黄霑是绝配,一个作曲、一个填词,两人合作无间,无数经典广东歌就是由他俩携手创作出来的。

  2004年黄霑因肺癌去世,终年仅64岁。对于黄霑的死,顾嘉辉深感惋惜:“失去了这个拍挡,就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很不开心。以前,我和霑叔经常接触、合作,一起工作都很投入、很合拍。现在突然没有了这合拍的一半,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辉哥曾说:“没有音乐会变得很闷,因为我人生差不多大部分都与音乐有关,可说是没有音乐就没有我。当然,没有黄霑,并不能够等于没有我的音乐生命,我仍会继续,但会感到很失落。”

  如今黄霑已离开将近20年,顾嘉辉亦在此时告别,从此属于广东歌的“辉黄”时代落幕。

  内地人听到的第一首顾嘉辉作品应该是叶丽仪的《上海滩》,这也是顾嘉辉和黄霑这对搭档一生的巅峰之作。1980年的大街小巷,应该无人不听《上海滩》。遥想当年电视机里“啪啪啪”三声枪响,“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对于文化饥渴年代的人来说,那是何等的魅力。

  那时《上海滩》即将播出时,导演找到顾嘉辉,希望他能在三天之内创作出同名主题曲,但仅仅谱曲,顾嘉辉已经花去了两天半时间。于是在第三天的凌晨两点,顾嘉辉给黄霑打了个电话,首先,顾嘉辉哼唱了一遍新的曲谱,两人对了一遍没有问题之后,他便告知黄霑要早上交稿。

  黄霑拿到谱子一筹莫展,先去上了个洗手间,期间突然文思涌动: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永不休......仅仅过了20分钟,黄霑便已写好了歌词,这也是他创作最快的一首歌。

  知己

  “辉黄二圣”为荧幕武侠保驾护航

  顾嘉辉与黄霑的组合,乐坛人称“辉黄二圣”,但凡两人合作,必定精品无疑。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曾有记者采访黄霑,问及在自己的作品中,最得意的是哪首歌。黄霑说:“一部《沧海一声笑》高迈悠远,最为侠气,一首《旧梦不须记》哀而不怨,柔情万般,两首歌曲集结侠骨柔情,可谓双璧。”

  这话传到顾嘉辉的耳朵里,他笑道,“一首《两忘烟水里》就已经侠骨柔情,两样都有了,这个笨蛋黄霑居然要讲两首!”话又传回黄霑的耳中,香江才子竟一改平常嬉戏作风,不仅非常赞同顾嘉辉所说,还特意致电记者,要收回自己的“双璧说”。

  金庸先生的小说里有曲洋和刘正风,琴瑟和鸣,一世知己,而小说之外,则有顾嘉辉与黄霑,配合默契,为荧幕武侠保驾护航。

  歌后叶丽仪曾以金庸相喻,“有华人的地方,就会播放过顾嘉辉的歌曲。”但低调如顾嘉辉,他仅留给我们一个模糊的背影。也许他不愿别人记住他的面容,只需要再听他的歌曲便足矣。不由想起他曾经创作的《楚留香》:就让浮名轻抛剑外,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顾老一路走好,万水千山总是情。

  声音

  没有音乐会变得很闷,因为我人生差不多大部分都与音乐有关,可说是没有音乐就没有我。当然,没有黄霑,并不能够等于没有我的音乐生命,我仍会继续,但会感到很失落。 ——顾嘉辉

  采写:南都记者 侯婧婧 综合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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