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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之秋,适合怀念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11月24日        版次:GA13    作者:李敏

果实累累的山楂树。 @kunkun摄

  季候

  李敏  深圳  图书馆员

一直惦记北方的秋天。

北方最美的就是秋天。春天难免风沙,夏天酷热干燥,冬天风雪严寒,都不如秋天那般壮美、丰腴。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对于生活在北方的人来说,秋天更是一个享受的季节。各色水果,又好看又好闻又好吃,上百个品种让您眼花缭乱,偏偏各种水果混合起来的香味将你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有微微的醉意,舍不得离开。

南方的水果更为丰富,却少了只有在北方才有的品种,比如说南果梨、大海棠,还有糯软的水蜜桃。年少时最爱水蜜桃,仿佛熬过了春天、夏天,就为了等这一口浓郁得如蜜糖般的桃子。

等啊等啊,桃子终于上市,立即挎着小篮筐奔了集市,小心翼翼地挑选,稍用点力,那桃子就变了形、毁了色儿,店家非用心疼又为难的眼神盯着您,不放进自己篮子里都不好意思。

南方的水蜜桃比较结实,多以甜脆取胜。第一次吃广东的鹰嘴桃,一口咬下去,差点硌掉牙齿,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结实的桃子,上哪说理去?肯定是一个爸、两个妈,北方的桃妈妈是温柔体贴的,一心只为你着想打算,就怕伤了你,让你受委屈。南方的桃妈妈是个会享受的,就在乎外表美不美,入口甜不甜,曲线好不好,哪怕活到了80岁,也要让您感觉她才18岁。至于您的牙、您的胃,她才不管呢,只享受现在。

还有大海棠果,东北叫做沙果的,外表红黄相依,入口像苹果,又比苹果清酸,又比苹果脆甜,那种比例的拿捏,就像一个被父母宠惯了的女儿,谈起恋爱来,也是一把好手,时不时地在男朋友面前撒娇,那种让你一会上天,一会儿坠地的眩晕感,如梦如幻。

幸福是肯定的,刺激也是肯定的,至于最后的结局,你有点不肯定。沙果再好吃、再美艳,始终是小门小户的,上不得台面。多少人总要舍弃她,奔向了南方。

而在无忧的中年以后的岁月,无数的梦中、半梦半醒之间,你会想起她,想起她娇嫩又顽皮的模样,想起她给了你人世间最初的惊喜,想起她独特的滋味,可是,过去不再来,你再也回不去了,醒来你发现眼角有一滴泪。为谁而流?你竟不敢肯定。

我一直喜欢北方的秋天,因为各种各样的水果,早晚清凉的风,中午里熨帖的烈日,晒在背上,有微醺的陶醉。可我却总是错过北方的秋天,几次回去看望家人,不是春节、就是夏天。

前几天妹妹发了几张天高云淡,山楂满树,漫山遍野金黄的秋光照片,几乎将头挤进手机里,恨不能自己就在这无边壮美的秋色里沉沦。

因为太美、太好,北方的秋天只能用来怀念,因为生活在其中的人,不会在意她的好。唯有远离,你才知道那是你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就像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北方的秋天,只能用来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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