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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买书记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11月03日        版次:GA15    作者:谢其章

《不锈时光》,任曙林著,新星出版社2018年5月版,98.00元。

  □ 谢其章

《不锈时光》,任曙林著,新星出版社2018年5月版。作者称:“1954年出生在北京,父亲是1949年进城的军人,母亲生长在北京,家庭有满族正蓝旗的血统,我算是北京人,不是原住民。”作者现在被人尊称为“摄影师”,这没有什么了不得,令我惊诧的是,十二岁的作者便拥有了照相机(“父亲的照相机很早就落在了我的手里”)。并且用照相机留住了少年青年的瞬间。我之所以对这本书特别感到有兴趣,那是因为我也是北京人,与作者年龄相差不多,许多的事情我也经历过,许多的地名非常熟悉,处处能勾起相似的回忆,譬如说玉渊潭公园、月坛中学、二七剧场、南礼士路,三里河小学。我的兴趣仅限于作者的纯真少年时代,1970年作者被分配到北京第二机床厂,而我已在内蒙古农村插队一年矣。我喜欢普通人郑重其事的少得可怜的老照片,当照相升格为摄影,当摄影升格为艺术或其他什么,与我何干。

《三十年细说从头》,李翰祥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年12月版。对我而言,要说“相见恨晚”,就是指这本书了。李翰祥的大名早就知道,还知道一件小事,1996年中国书店古旧书拍卖,有一套《采菲录》拍出了三万元高价,众人皆不可思议,不就是谈中国旧式女子裹小脚的书么,哪值那么多钱?拍卖之后不久才知道李翰祥那天在北京,因为有事错过了拍卖,李翰祥要出五万呢。以前只知道李翰祥是导演,藏书也很厉害,没想到李导的文章写得如此活灵活现,猛料多多。我感兴趣的电影明星白光、陶金等等,李导几乎都写到了,我全部当作信史。根据本书提供的线索,我又补看了许多老电影。前面说的“相见恨晚”,是说我写作《梦影集》时,有李导这本书作为参考,那该多好。

《长镜头下的张爱玲》,苏伟贞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12年9月版。作者以三重身份(小说家、评论家、编辑)来写作这本书,其优势是明显的,绝非隔靴搔痒之作可比,更何况作者和张爱玲有过深层次的书信往来(作者说过:“想到她永远用黑钢笔墨水写信,整整齐齐的——伟贞小姐称谓及信末规规矩矩签上张爱玲,那笔一丝不苟的字、文理、人的性格。如果要说这些信件不是张爱玲近年来的创作及以小说形式之外触碰世界的方式,我实在无法相信。”)作者以三重学养来解读张爱玲的三重领域“影像,书信,出版”,通篇都是精辟的见解和叙述,史料的运用也非常扎实。作者称张爱玲为“作家之神”,发誓要邀到张爱玲的稿子,——“哪一天邀到张爱玲的稿,哪一天走人!”通常所说“掷地有声”,恐怕就是特指此类豪言吧。

《盖房记》,(日)柏木博、中村好文著,山东人民出版社2011年2月版。先得引一句前言里的话:“我(柏木博)与妻子委托建筑师中村好文为我们设计建造一栋新宅,由此引发了本书的问世。”我们这里的国情,私人盖房子现在于乡村还是寻常的事情吧,于城镇似乎绝迹了,更多见的是“装修”房子而非“平地起楼”。鲁迅自八道湾11号搬出后,各处“看房”,其中有一则记的是“看地”,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北京城里,买地盖房尚行得通。后来鲁迅买下的西三条21号小院,大拆大改,实际上亦相当于盖房了。柏木博称:“建造房屋,首先需要土地。于是,我开始浏览报纸里夹送的不动产广告。以前,我对这些广告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经历了80年的泡沫经济时代,土地价格已经开始大幅下降。”柏木博盖房的动机竟是为了放书,真够奢侈的;“原来居住的老房子里,书籍堆积如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另一处用作书库的小公寓已有25年的历史,狭小的空间再也容纳不下更多的书籍资料了。”经过很多很多技术性细节(过于专业的叙述和图纸),新房子大功告成。柏木博的“四百纸箱书”被一辆载重四吨的卡车拉到新房。在我们这里,搬家公司最烦搬书了,得多加钱。有一点中日是相同的,柏木博称:“搬家公司的人说我家的书真多。”很耳熟。

《叶灵凤传》,李广宇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5月版。不知道好的人物传记应该是什么标准,可是我感觉这本《叶灵凤传》好像太容易了些。如果将叶灵凤写过的书和文章,编辑过的杂志收集齐了,即刻据此立传的话,说句不中听的话,不才如我,兴许也能写出“郑逸梅传”“金性尧传”“谷林传”来。《叶灵凤传》里这几章“《文艺画报》与《六艺》”“《现代小说》和《现代文艺》”写得尤其薄弱,而且不适合作传记的小题呀。作者后来的几本书《行囊有书》《纽约寻书》《我在德国淘旧书》《猎书家的假日》均极其出色。或许《叶灵凤传》换个书名“爱书家叶灵凤”,那就招不来我这么些多余的话了。用股市的话来说,“立传有风险,下笔须谨慎。”

《北京乎!》,孙福熙著,金城出版社2018年3月版。在旧平装爱好者心中,老版《北京乎》是一等一的珍本,对于专集北京史料者来讲,更是珍本。孙福熙(1898—1962)另外几本散文集《山野掇拾》《归航》《春城》《三湖游记》也很知名。孙福熙主编的《艺风》杂志棒极了,可惜鲜为人知。新印本《北京乎!》买到手后,很是失望,虽说新不如旧是必然的规律,却没料到差距如此之大。《北京乎!》这个书名,“乎”字得麻姑撒米之妙,后面拖着的惊叹号却大煞风景。前二十几年,姜德明编了一本老作家写老北京的书,也沿用了这个书名,去掉了一惊一乍的“!”。孙福熙笔下的北京,现在来看,多为前朝陈迹矣,不加一些注释的话,年轻读者要费点劲。欲多知道老北京风土人情,《北京乎》是上佳的指南,《味儿——烹饪研究引》教会你如何品味北京菜的特色;《北京应有的游春佳节》和《今夜月》《出游》《小小盒儿小小盖》诸篇告诉你在北京游乐的种种妙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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