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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私家书房视频系列

蒋述卓:学者的书跟着研究领域转移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9月29日        版次:GA16    作者:朱蓉婷

扫描二维码,观看蒋述卓的“私家书房”视频。

  蒋述卓

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级教学名师,广东省第二届优秀社会科学家。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兼理论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书法家协会理事。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记者见到蒋述卓时,他正忙着在电脑上回复一封邮件。每天清晨,蒋述卓都会早早返校,来到这间十来平米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没有预想中的书盈四壁。这间狭长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光线充足,书柜占满一面墙,大多数书被整整齐齐地安放其中。从哲学、美学到文化产业研究,从小说、宗教到电影,种类不胜枚举,可见蒋述卓的视野之宽。

对于学者来说,有个宽大整洁的书房,是略显奢侈的想象,读书人往往只顾着读书,而无更多时间对书加以整理,“我看过陈平原和夏晓虹那一期,读书人都是这样的。”蒋述卓对记者说:“只要自己知道什么书放在哪里,就好了,随手能够拿到自己需要的书。这就是我理想的书房。”

蒋述卓是广西人,1977年考入广西师范大学,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本科和硕士毕业后,他考入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师从著名文艺理论家王元化教授,攻读中国文学批评史专业的博士,毕业后来到暨南大学任教。至今已在广州教书育人三十余年。

蒋述卓身兼数职,公务繁忙,但他仍坚持认为,著书立说与业余写作并行,学术与普及不可偏废,学者除了要有学术上的产出,还要适时地做点普及教育。2008年,蒋述卓出版了一本普及性的小书《诗词小札》,他端起这本书向记者说道:“学者的专著,往往要么只有同行在读,要么被置诸高阁。写一本普及书走近万千读者,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诗词小札》的书名致敬刘斯奋的父亲——刘逸生先生的《唐诗小札》。在写作计划中,他还要写一本当代流行歌词的文化评价,余下时间写写散文。蒋述卓说:“要有多套笔墨书写自己的人生。”

  访谈

学者藏书重在积累

南都:这间书房里一整面墙几乎都是学术类的著作,家里的藏书和办公室有刻意区分吗?

蒋述卓:家里的书房主要是以前我做研究留下的书籍。比如我早年研究宗教与文学的关系,那里就包括一些佛经、佛教历史、佛教哲学文化的书,还有一些古代文论,这是我原来研究的范围。

近二十年,我转向了新的研究领域,藏书也就不一样了。这间书房主要是文化研究类的,哲学、美学方面的著作,再有就是海外华文文学、海外华文诗学方面的著作,其中海外华文作家的作品占得比较多。

基本上来说,我的书到处都是,家里放不下的,只好在学校的办公室再放一些,在评论基地的资料室里,还有我这么一大堆书。等到我荣休的时候,我可能把这些书送给资料室,留给青年学者看,只留下一些自己可以研究的书就行啦。

南都:在你的书架上,夏志清、王德威、张翎、严歌苓……这些海外华文写作者的名字出现的次数也比较多。

蒋述卓:学者的书都是跟着研究领域转移的,所以你能看到的,摆在面上的,随手能拿到的书,都跟我当下的写作领域相关。而以前的研究领域,过去的书可能就放起来,藏在那儿了,可能好久都不会看,只是很偶尔会找。

所以你可以看到,我现在做海外华文文学方面的研究。2018年我拿到了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叫做“华人学者中国文艺理论及思想的文献整理与研究”,研究海外的华文学者,他们怎么样把中国文艺理论传播到西方,又怎么样把西方的文艺理论结合中国的文艺理论,把它反馈到中国来。这就包括很重要的一些学者,像夏志清、王德威、刘禾、张英进、孙康宜等等这些人是我未来五年要重点去专门研究的范围。在我的书房里,这些学者的著作比较多。

同时,海外华文作家也是我现在的研究对象。在东西方文化和跨文化的背景下,海外的华文作家同样用华文写作,为什么会出现他们现在这样的成绩,他们如何将故国的经验、本土的经验,上升到一种世界性的文学书写当中,对文学本质进一步加以一种把握?比如张翎的《劳燕》,严歌苓的作品,她们都有这样的特质。比如像诺奖作家奈保尔,他是印度裔的英籍作家,作品兼具英国和印度的经验,作为一种杂糅的文学经验,这种文学我认为它更具有世界性的文学品味。海外华文作家们实际上具备了这种条件和环境,他们具备了这样的国际视野,眼光比较开阔,我们的文学就应该瞄准一种国际性的文学品位。

南都:作为学者的藏书,和社会上或民间的藏书家会有何不同?

蒋述卓:学者的读书或藏书,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大多数和自己的研究领域紧密联系,所以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阅读范围,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藏书种类。

同时,学者跟社会上或者是民间一些藏书家不一样。藏书人讲究的是孤本、善本、珍本,对我们来说,这些对我们都是过于奢侈。我们只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读书,来藏书。

南都:你早年做古代文论研究,这方面的书有哪些你比较得意的收藏?

蒋述卓:那这个倒是有的,原来我们研究古代文论,主要是从“二十四史”和一些文集里面去收集,会去找一些好的本子,我搜集了一些,比如说古代的小说,明清时候的版本,如能够找到的都尽量去找。做古代文论研究还涉及到佛教文论,我曾经专门去收集过金陵刻经处所刻的佛教的经论,这个是我最得意的收藏,因为那个是一个比较好的本子。在里面我们可以看出来佛经的翻译,它怎么被翻译过去的,这个实际上涉及到了古代的翻译理论和古代的文艺理论。

南都:你个人的阅读也是跟着研究领域转移的吗?还是说会关注学术阅读之外的读物?

蒋述卓:我认为读书是没有止境,也是没有限制的。我的学术历程是从古代文论开始,进入到宗教文化,到“文化诗学”,再到当代文化产业的研究。这方面需要我读的书比较杂,各种领域、各种范围都要涉猎。所以在学术上我也主张跨学科的方法。前几年我出过一本书叫《跨学科视域中的比较文学》。如果说没有过去的哲学、文化、文艺理论,古代文论的基础,现在来做文化产业研究是不可能的,应该说也是不够的。

多套笔墨书写人生

南都:有没有设想过,一间理想中的书房是什么样的?

蒋述卓:我当然是希望能有一个更宽敞的书房,除了放书以外,还能有一个写字的地方。我喜欢书法,看书看累了,还能到旁边再去练练书法,这么说的话,至少要个四十平米吧,或者五十平米那是最好的。可是现在的居住条件达不到,那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啦。我理想的书房就是:尽管显得乱,但是我知道哪些书放在哪里,随手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

要建立一个私人图书馆,这个条件恐怕达不到,学者家里的书,不可能像图书馆一样,按照分类摆得整整齐齐。那个并不是我们读书人所能够达到的境界,因为我们平常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加以整理,只要自己知道哪些书放在哪儿就行了。所以有时候我也不希望家里人给我收拾书,因为一收拾书,以后我都找不到了。

我看过陈平原和夏晓虹那一期视频,他们家也是到处摆的都是书,对吧。我们读书人都这样的。你看我这些杂志,全国各地寄来的一大堆,不可能再去整理了,所以理想的书房就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书在哪里,随手能够拿到自己想看的书,这样就可以啦。

南都:有没有谁的书房,你是一直想去参观的?

蒋述卓:这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问题,是个很好的问题。比如说,我就想看看作家们的藏书是怎么样的,比如像很多作家没有上过大学,但是他们所写出来的小说却有着丰富的阅读量,想必他们的读书也是很杂的。我就要看看王蒙他家里藏的是什么书,看看这些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比如说刘醒龙、阿来、梁晓声……他们读的书是怎么样的。

如果要看学者的书房,有一个我很想看的,就是杨义,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学部委员,现在在澳门大学当教授,这是我很佩服的一个学者。杨义先生的思维方式是非常广阔的,他从中国现代小说研究起步,进入到中国古典文学,他写的李白和杜甫的评传,《李杜诗学》,七八十万字很厚重的,后来又写到了先秦的“诸子还原”,他几乎一两年就出一部学术著作。他去澳门十年,出了差不多十部书,从这里我就知道,他的生活里除了读书写作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享受,甚至于旅游都很少。他到了国外基本上就是泡在图书馆。这位学者是把一生都献给了学术,我觉得他的书房也是我很想看的。

南都:做研究之外,你最近还在忙些什么呢?

蒋述卓:最近这几年我自己写了些散文,大约计划在明年还要出一个散文集,叫《生命是一部书》,是自己的另外的一套笔墨。我经常说,要有多套笔墨书写自己的人生。除了做学术研究以外,你还得做普及,你还得去搞搞创作。以前我也写过小说,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写。对于我来说,我还希望自己能够通过散文的创作,去表达自己对于世界的一些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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