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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尾翼的客机飞上了天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8月04日        版次:GA12    作者:刘育瀚

  心情

  刘育瀚  西北师大  大学生

临近傍晚,我与母亲一同坐在阳台上,远处机场每有一架飞机升空,母亲都会指给我看:“你看,又有一架飞机。”可惜我的视力已不如从前,纵使母亲这时像个孩子,极力用她那与体型不成比例的,瘦小的手,指给我看,而我也只能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机”兴叹,皱着眉头笑着说:“到何里?我哪么看不见?”母亲这时就对我显露出她标志性的“傻笑”,随即又指向天空,力图使我寻到那架飞机,但我向来是个不争气的儿子,始终都没能了却母亲这小小的“心愿”。

在大学课堂上曾听老师讲过一段话,大致意思是“我是一个傻傻的人,我的爸爸妈妈也是傻傻的,虽然傻,但我希望我们一家子就这么傻傻地活着。”这段话出自一个小学生的笔下,令我难以忘却,因为母亲就是个“傻傻”的女人。

如今,我与母亲脚下的这座城市叫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就离我们不远,就在刚才我还指给母亲看。我俩皆是异乡人,来自湘北地带的一个边隅小镇,都是不折不扣的乡下人,我不知道母亲对这座现代化大都市能感受到哪些,但我却时常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真正融入这里,即使我与母亲仅仅是在这里呆上三十天罢了。

不免想到了我的“老乡”沈从文的《湘行散记》,但我万不敢拿自已与老先生相提并论。沈老是发自内心对湘西的挚爱,对潇湘大地的关怀,而我不过是畏惧广州这座城,更多的只是想尽快回到湘北,回到那座闷热的小镇,与几个目光短浅,胸无大志的“狐朋狗友”,去说一些粗鄙的话,寻一些低级的趣味。我不知母亲陪同我的这些日子里,她是怎样想的,但我知道母亲更多的是希望将来她的儿子,能够在湖南寻得一份小差事,如此一来相对于来广东,她也会轻松许多,这些是她的原话。

母亲此次来广州,不单是为照顾我,她还想托此地的亲友觅一份工作。但因岁数偏大,便多被拒之门外,但有一份在四川成都替人“管理”工厂的活儿,可供母亲选择,但最终也因为该工作需要熟练使用电子表格软件而以“失败”告终。在此期间,亲友们都鼓励她去学习操作那电脑软件,母亲便私底下问我她能不能学得会,我直言学不会,还开玩笑说她本可以活八九十岁,若学了这东西,就顶多活七十几了。等我说完,她也“傻笑”起来,并表示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我倚着栏杆站着,母亲双腿趴开坐在小马扎上,我们都看着飞机升上天空。母亲还是时不时地会指着刚起飞的飞机说道:“诶,你看又有一架飞机,一点钟里要飞好多架哦。”我没有回复她,因为我知道她并没有在和我说话。

但这次我看清了,是一架红色尾翼的客机飞上了天。我好玩踢了下母亲屁股下的马扎后就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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