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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视频“私家书房”系列

刘一达:我对书籍有与生俱来的喜爱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7月14日        版次:GA16    作者: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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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讯 记者黄茜 北京人多嗜好,有爱提笼架鸟的,有爱栽花养鱼的,有好弹琴听戏的,刘一达独独爱书。他1954年出生在北京西单劈柴胡同的一个大四合院儿里,家境殷实。外祖父是当年北京有名的藏书家,印象中,两进的四合院儿,北房全给藏书占着。刘一达在外祖父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对书籍有着与生俱来的喜爱。

他16岁进工厂,利用业余时间参加北京市职工业余文艺创作班,走上写作的行当。真正出名是在《北京晚报》担任“纪实大特写”记者的时候,他为人耿直,胆大心细,做过暗访,当过“卧底”,也被人拍过板儿砖。《南方周末》曾在头版以大篇幅报道他的事迹,题目是《敢玩命的记者刘一达》。

另一方面,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几十年来,刘一达一直孜孜矻矻地研究北京文化,用地道的京味儿语言,写老北京胡同里的市井细故、光阴变迁、人情冷暖。他骑着自行车串遍大大小小的胡同,采访过上万个皇城根儿下的子民。

他的书房名叫“如一斋”。家里的藏书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一类是各种各样的北京史志。托尔斯泰、福楼拜、卡夫卡、海明威是他心仪的作家;《北京风俗杂咏》《帝京景物略》《帝京岁时纪胜,燕京岁时记》《天咫偶闻》等明清文人记述北京旧时风物的集子常在案头,供他日常翻阅。

正如书斋名一样,他是个勤奋如一的写作者。迄今为止,已出版作品80多部,累计1800多万字,既有纪实文学、报告文学,也有诗歌、散文、长篇小说和剧本,可谓著作等身。他被人称为“京味儿小说语言的第四代传承人”。

今年6月,刘一达的最新散文集《人五人六》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是刘一达自己最看重的一部作品,按照他的说法,其中的京味儿语言,最精炼、最讲究,也最地道。“您问京味儿小说语言的奥妙是什么,请去看《人五人六》这本书。”他笑着对南都记者说。

  【访谈】

南都:请介绍你的书房。这间书房有多大面积、大概多少册藏书?

刘一达:我这书房的面积全算上得有40多平米,藏书的量也不是很大。因为我是记者出身,研究的是北京文化,所以涉及的面儿比较广。我的藏书从种类来讲是比较杂的,但是还是以文学和北京的史志为主。

南都:能讲讲你和书的渊源吗?

刘一达:我从小就喜欢书。因为我的外祖父是北京有名的藏书家。当时我们家住在西单劈柴胡同的一个大四合院儿里,两进的四合院,北房基本上都是我外祖父的藏书。现在我外祖父所剩的书已经不多了。但是从小在外祖父身边儿长大,耳濡目染,就受到了外公的影响,对书与生俱来就有一种热爱,特别喜欢。我记得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在工厂,一本书一天就得看完。我记得特清楚,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当时很多人都在传看,到了我手里了,同事说,只能给你一个晚上。下了班吃了饭我就在宿舍里看,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把这本书看完,第二天还了。因为这些特殊的经历和从小与书的渊源,我对书特别喜爱。

南都:你比较重要的藏书是在什么时候购入的?

刘一达:1978年,很多的中外名著,一下子开放了。我印象很深,早上很早就到新华书店去买书,有时候还买不着,比如雨果的《九三年》,始终买不着。当时北京西单和王府井出现了一个换书角。比如我一下可以买5本托尔斯泰的《复活》,但是其他书巴尔扎克的、雨果的我买不着,怎么办?我就用托尔斯泰这本去换我想买而买不到的书。在西单的十字路口,王府井书店门口,还有花市书店门口,当时都有换书的。我曾经用一本屠格涅夫的《父与子》换了一本普希金的诗集。因为价格都差不多。那时候一本书的价钱也就七八角钱,比如托尔斯泰的《复活》我记得才八角钱。可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呢?才三十多元。那时候真是省吃俭用啊,几乎把一个月的工资都花在买书上了。当时我在工厂工作,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他也特爱买书。星期日我们几乎都呆在新华书店那儿。我这个朋友因为买书还跟他媳妇儿离婚了。一个月三十多元钱,几乎全用来买书了。我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到了月底,几乎就跟同事借饭票了。我很多的书是在那个时候买的。

我特别爱书。买了书以后,我用牛皮纸给它包上皮儿,而且还在书脊上写上书名儿。在1978年,我记得我的藏书量应该在1000册左右。当时主要是买中外名著,比如《三言二拍》、四大名著,这些我都买全了。外国的主要是20世纪初法国、英国、美国、俄罗斯的著名作家的书,基本上我也都买全了。

我准备搬到这个房子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一下愣了:诶呦,您怎么这么多书啊。因为书特别沉,只好给搬家公司多点钱。三个小伙子整整搬了一上午,你说我这书有多少吧。

南都:你心目中理想的书房是怎么样的?

刘一达:我觉得理想的书房就应该是随心所欲吧。书房这东西不能是千篇一律的,步调一致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觉得就根据你个人的喜好,你自己来设置。比如有的人的书房实际上就是画室,又写字儿,又喝茶,又聊天儿。我主要是写作,我的书房主要以写作为主,书房的布置也主要是根据居室的面积大小来布置家居。因为有些面积太小,摆高大的书架也搁不下。

其实我原来的住房也很小。当时一直梦想自己能有个书房。到了2000年初我才买了现在的房子。买了以后才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书房。我想北京人大概也都这样。甭管是大学教授还是谁,属于自己的书房是改革开放之后才有的。在那之前,别说自己的书房了,连找个睡觉的地儿都难。

南都:你的作品大部分是在这个书房里写出的吗?

刘一达:我搬到这儿也才十几年。我从一九九几年就开始发表作品了。那时候也都是在另外一个家,那个家也比较窄边。因为写作的需要,我记得我在胡同里住的时候,那时候住房很小,我那时候写东西,就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是在一个茶叶箱子上写作。屋里搁不下家具,就一张床,旁边一个茶叶箱子,我就在那个茶叶箱子上搁个台灯,在那上头写作。后来房子稍微大一点,也有了孩子了,晚上写东西,孩子还得睡觉呢,有的时候还是在厕所里边写。因为房子小,才50多平米,爱人还得哄孩子睡觉,只能在厕所里写。所以我一直梦寐以求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写作空间,也就是所谓的书房。一旦真有了,就觉得特别高兴。

现在我也退休了,在家以写作为主,所以活动的空间主要还是在书房。在这个书房里也诞生了《人五人六》。

南都:哪些作家对你的创作产生过影响?

刘一达:对我的文学创作影响最大的主要有三个作家。外国的就是托尔斯泰和福楼拜、巴尔扎克。后期对我影响非常大的,一个是海明威,一个是卡夫卡。我是从他们的文学作品当中汲取了大量的营养,了解到如何进行写作。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没学到多少东西,主要是看你阅读量有多少。有时候讲课我也跟学生讲,一个人知识的积累实际上就是阅读的积累。阅读多少书,将来才写得出多少书。你只看一个作家或者几个作家的东西,那是不行的。因为你用着用着就枯竭了。你看我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写作,始终没有枯竭。就是因为我看的书太多了。我的藏书也多,看的书也多。而且涉猎的面儿比较广。但对我有影响的书,比如托尔斯泰的书,我就得多看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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