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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敏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4月14日        版次:AA13    作者:李敏

    世相

    李敏/图书馆员

    我叫李敏,为表明父母是有文化的人,常说自己的名字也来源于《论语》里的“敏于行而讷于言”,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妈买斤豆角都比帮我起名来得认真。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半个月,爸妈竟不记得帮我取个大名。表姑来家看我,问这妞叫啥名?老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表姑许敏特别漂亮,不如就随着叫李敏吧,说不定长大能像表姑一样好看。就这样定了我的一生,名字是我的符号,要跟随一生的啊!就不能慎重点吗?一点也不严肃!

    刚读一年级,我就发现了名字的重要性。三年级有一个、五年级有一个,都是女的,全叫李敏。老师很负责,我是小李敏,三年级的就是李敏,五年级的就是大李敏,分工明确,绝不叫错。偏偏大李敏是个淘气包,经常被校长点名批评,什么迟到、逃学、不写作业,反正坏学生有的,她全有!每当她被批评,我的脸面也无光,同学中有些顽皮的,常当着我的面,学校长的样子,说李敏是个坏学生,你们不要学她!当然说出来的只有“李敏”两个字。

    回家就和妈妈闹,求她帮我改名,我想好了,我要取日本动画片《花仙子》里可爱的女主角“小蓓”的名字,李小蓓,多么温馨可爱的名字。然而妈妈不肯,说必须两个字,那好!就叫“李蓓”。妈妈只是笑着听,不肯去改。这一拖,就到了工作的年纪。想起学生时代遇到的李敏,一个两个三四个,至少不下二十个。上哪儿找个肩膀痛哭去?

    走上工作岗位,同名同姓的也不少,银行的、医院的、学校的、打扫卫生的,遍布各行各业。必须改名!我早想好了,一直喜欢《诗经》中的名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如果叫“李婉如”,那太矫情了,等我成了老太太,被人“婉如、婉如”地叫着,真酸!我要叫“李清扬”,大气、豪迈、爽快。哪怕到了一百岁,“清扬”也是一个响当当、拿得出手的名字,何况马云爸爸最推崇的武侠人物就是金庸老爷子在《笑傲江湖》塑造的华山派大侠风清扬,甚至以“风清扬”作为自己的ID。嗯,清扬,一定是个好名字!

    拿着各种相关证件去改名,这才知道改名的艰难。先要公证、然后到派出所申请,再去更改一系列的相关证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不能改变,只能平静接受。我还因此学会了自嘲。

    有一次接待文化界名人,听到我的名字,那敦厚儒雅的长者开怀大笑,说你是我女儿呀!我女儿就叫李敏。旁边的人也点头确认,说你们真是有缘,这是父女重逢啊。表面礼貌地微笑着,心里却嘀咕不止。就因为这,他与我说话,我假装没听到;他要与我碰杯,我假装转身看不到,妥妥地任性了一回。

    最搞笑的是同一个单位不同部门的山西美女,不但与我同名同姓,她哥与我弟的名字也是一模一样。这让我们这一对李敏莫名地悲伤,几乎想拥抱在一起嚎啕痛哭,怎么就摊上这么不靠谱的爸妈?就不能认真点,名字可是我们一生的符号,别那么容易就重名呀!

    当我有了孩子,为了选一个好名字,几乎翻烂了《诗经》,生怕孩子长大后不满意。这样做父母的才不会后悔,至少我们曾经认真对待过———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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