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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52℃,最COOL的工作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2月24日        版次:AA16    作者:滢

    马特·班尼说:“有时你会发现雪花在周围飞扬。”

    阿拉斯加人雷内津尔说:“我一直喜欢寒冷的天气。”

    养马人米哈伊尔·耶格罗说:“学校只有在室外温度低于- 52摄氏度时才会关闭。”

    在南极洲托顿冰川,科学家们合影(从左起):保罗·温伯里、马迪·罗舍尔和本·加尔顿-芬齐。

    你见识过严寒工作者吗?他们如何在低温下生存与工作?媒体日前采访了其中五名。他们分别是南极科学家、冷冻经理、雪崩专家、阿拉斯加农民、养马人。以下是这些受访者的自述。

    01 极地海洋学家马迪·罗舍尔(Madi Rosevear),27岁,博士生,来自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州,目前在南极洲工作。
    我马上要去南极,展开第三次研究之旅了。记得第一次从新西兰飞到南极基地时,从空中看,只有蓝白二色,冰川、海上浮冰,白雪皑皑的山谷。看不到任何野生动物,甚至连裸露的岩石也极其罕见。一切都太美了。我们研究基地没有停机坪,飞机的跑道都是冰。从飞机上走下来,空气又冷又干(气温通常在-25摄氏度左右),干冷的空气会立即吸干所有东西的水分。在这里,人们很难呼吸。
    我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海洋是如何融化南极冰架的。冰架就像瓶子里的软木塞,如果你拔掉软木塞,冰架就会以更快的速度流入海洋。我正在做的工作,是测量托顿冰川,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区。
    我们是在夏天去南极的,也就是12月-1月。这个时段每天24小时都是白昼。也许有一个小时,太阳会下降到地平线以下,然后天空会变得有点昏暗。
    我们的研究基地是一个由科学家和基地工作人员组成的小型封闭社区。我与致命的寒冷做抗争,严寒使你很多时候被限制在基地里。如果你想出外,那么你必须先跳很多下,使身体暖和后才出去。在这遥远的极地,我发现,即使你想失去人身自由,都很难做得到。我想念能控制自己生活的那种感觉。
    我们小组共有四人,要在南极工作10周。我们是被飞机送到南极的。第一次降落时,看到直升机飞走,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觉得自己极其渺小,面对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周安静得让你无法相信。这时情绪会很激动。
    首次任务,是寻找去年设立的六座设备塔。它们是我们做研究的监控设备。由于冰川是移动的,这些塔几乎每年移动1公里。我们只有通过GPS卫星定位系统来定位它们。
    最大的挑战是保持双手温暖,如果双手不够温暖灵巧,就无法工作。工作时,我不得不脱掉手套。一干完活,就马上用大手套把手包起来。

    02 冷库经理Matt Bennett,26岁,俄罗斯圣彼得堡市奇尔顿冷藏公司冷冻室负责人。
    走进冰库须经三扇门。设这些门是为了密封冷空气,以便保持寒冷。走进冰库,脸上会感受到一股冷空气。在这里,温度在零下18摄氏度至零下25摄氏度之间。但是,在这里工作时间越久,你的感觉气温像是-30°C。有时你甚至会发现雪花在自己周围飞扬。
    如果是上早班,我会在凌晨4时起床,到了工作岗位,我会换上工作服、靴子,戴上一顶有颈围和耳罩的安全帽。冰库很黑,就像一个洞穴。里面是长长的过道,堆放着的托盘。我们主要是储存肉类:牛肉、羊肉、鸡肉和火鸡。肉类来自世界各地,如西班牙、意大利、巴西。还有公司在这里储存鲑鱼。去年,伦敦一家冰吧举办大型冰雕活动,我们还为他们储存从南极采集的冰饰。
    进冰库大约半个小时后,胡子开始结霜。两个小时后,我就像圣诞老人,而胡子则变硬了。呼吸时,感觉胡子要融化,接着它重新冻结,有时和嘴唇粘在一起。
    这份工作我已经干了五年,很享受。每天都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一开始是仓库的杂工,后来一路晋升。我现在带新员工到冰库,没过20分钟,有些人就说:“不,对我来说,太冷了。”其实,越这样想就越冷。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你就好好地干,把它做完。

    03 雪崩预报员吉米·塔特(Jimmy Tart),41岁,滑雪场巡逻员、雪崩科普员,在美国犹他州工作。
    我曾在工作中经历过体温过低。2005年,我在科罗拉多州的维尔工作,遭遇了时速60英里的大风,站在山脊上超过一个小时,当时气温零下40摄氏度。那是一场大风暴之后的第二天,能见度很低,太可怕了。人很难挪动。而且当体温降到某一点后,血液就会停止输送,你无法保持头脑温暖。我甚至冻到不发抖了,只觉得手和脚像冰块。
    我在雪地工作已经16年了,接受过预测雪崩、避免和缓解雪崩的训练,还给公众上过雪崩知识课。
    2005年的一天早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就像往常一样,我们在山脊线上工作,通过无线电进行协调。主管科林滑到了我们下面500英尺的一个安全地点,以便评估情况。我们告诉他我们还有一枚炸药,为了避免把它带回住地引发危险,科林让我们把炸药扔了。我们依照他的吩咐做了,但炸药不巧掉到了科林站的地方,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中型雪崩。我们试着给科林打电话,但他没有回应。雪崩后的粉末把科林打倒了,他几乎被埋了起来。幸运的是,他没有被泥石流冲走。
    我在得克萨斯州长大,那里的炎热令人难以忍受。记得8岁时,暑假骑马去朋友家,感觉大脑被热融化了。也许,这就是我最终选择这份工作的潜意识因素吧。

    04 养马人MikhailEtielow,56岁,在俄罗斯Oymyakon工作。
    1990年,我失业了。为了养活家人,我决定建自己的小农场。我有100匹马,和儿子、姐夫一起工作。
    在这里,冬天气温从零下20摄氏度到零下50摄氏度不等。穿得暖和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因为你不想失去一只耳朵或一根手指,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离我们最近的城市雅库茨克,它的创伤中心每年都要做几十台手术,患者主要是因冻伤手指和脚趾而不得不截肢的。
    我经历过零下67°C的极度严寒,但不得不每天在外工作。我不介意,因为在山里,在大自然中,就是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这里离雅库茨克1000公里。道路结冰时,从雅库茨克开车到这里需要30个小时。大约有1000人住在这里,房屋是木制的,用木柴或煤加热。由于天太冷,不能用水管,所以厕所必须盖在外面。冬天我们不使用冰箱,只是把东西放在外面。这里的冬天只有四个小时的白昼,所以晚上街道是空的。大多数人呆在屋里看电视。我喜欢新闻和脱口秀,也喜欢阅读,特别是历史小说。
    这种天气对我们来说很常见。我们开车(如果汽车不冻住)或步行上班。只有在室外温度低于零下52摄氏度时,学校才会关闭。天气很冷的时候,孩子们经常被要求带上雪橇。没有人真正抱怨寒冷。我们生活在海拔3000米的地方,这里既美丽又荒凉。我们已经习惯了,去南方生活反倒难适应。由于严寒,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疾病。一旦我们去了温暖的地时,就很容易生病。

    05 捕猎者雷内津尔(Reyne Zinar),40岁,生活在阿拉斯加Iguigig。
    我一直喜欢寒冷。这意味着旅行和狩猎,我制造的东西也能卖得更好。我们住在阿拉斯加伊利亚那湖的河口,村里约有60人。当湖面从12月到5月结冰时,冰面成为公路,连接每一个村庄。如果是零下35摄氏度,只需要一周冰面就凝固了。今年冻得比较晚。
    捕猎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家族至少有一半的食物来自本地鱼类和动物。我努力工作,有五个孩子,大孩子也能帮忙了,丈夫也在工作。
    冬天,我们捕猎驯鹿和驼鹿,还诱捕狼獾、狼、海狸、水獭和山猫等毛皮动物,用它们的毛皮做温暖的冬装。我们把陷阱埋在雪地里。大多数时候是男人给动物剥皮,但我丈夫在剥一只狼獾的皮时,割伤了自己。现在总是我剥皮,因为我做得更好,更小心。 
    本版供稿: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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