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享到:

设立上海金融法院 政协委员连续呼吁8年

2010年1月,时任上海市政协委员的张宁、吕红兵及谢荣兴首次提交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的提案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8年04月26日        版次:AA04    作者:刘嫚 程姝雯

    4月24日,《关于在上海设立金融法院的决定(草案)》提请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审议,上海金融法院从呼吁到设立,迈出重要一步。

    此前,有政协委员就这一专门法院的设立呼吁了8年。

    有专家就此向南都记者指出,未来上海金融法院对金融案件的集中审理,不仅能够为金融领域复杂、新类型案件提供指引,提前防范化解金融风险,还将提高金融案件审理质量及审判规则统一性,一定程度防止“同案不同判”的现象。

    委员呼声从“留作参考”到“非常必要”

    在上海设立金融法院,曾经担任上海市政协委员的张宁、吕红兵、谢荣兴连续盯了8年。

    2010年1月的上海市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上,时任上海市政协委员的张宁、吕红兵及谢荣兴首次提交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的提案。

    吕红兵发现,在当时的司法实践中,由于审判机关办案人员不够专业,有基层法院在审理涉金融类案件中,存在对法律的理解不够全面、司法裁判有失偏颇等情况。他们建议:参照现有的海事法院,在上海设立专门的金融法院以支持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

    这份提案,引起了相关方面的重视。

    吕红兵告诉南都记者,带着这份提案,时任上海政协副主席朱晓明和高小玫曾赴上海高院走访调研,时任上海高院院长应勇对此高度评价。该份由上海市高院承办的提案,当年办理结果是“留作参考”。

    5年后,在上海市政协十二届三次会议上,吕红兵再一次执笔,张宁等11位市政协委员联署,提交关于在上海设立金融法院的提案。时任上海高院院长崔亚东对设立金融法院的必要性非常认可。这一提案也被列入上海市政协2015年重点协商办理的提案,办理结果是“列入计划拟解决”。

    “去年,上海政协副主席李逸平带队,专门赴澳门、香港调研金融审判。”吕红兵告诉南都记者,调研归来,调研组在专题报告中表示:基于上海实际情况,尤其是建设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客观需求,建立一个专门的金融法院“非常必要”。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已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的吕红兵,联合上海外国语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黄绮等,再次提交“关于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的建议”,并表示提案源于实践、基于需求,设立上海金融法院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这一国家战略的必要之举。

    出乎吕红兵意料的是,全国两会闭幕后,3月28日,《关于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的方案》经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

    会议称,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目的是完善金融审判体系,营造良好金融法治环境。要围绕金融工作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的任务,发挥人民法院的职能作用,对金融案件实行集中管辖,推进金融审判体制机制改革,提高金融审判专业化水平,建立公正、高效、权威的金融审判体系。

    全国首家基层法院金融审判庭的“先行探路”

    南都记者了解到,在政协委员、法学专家呼吁设立金融法院的同时,上海基层法院也在就金融案件专门审判机制进行“探路”和“摸索”。

    2008年11月,中国首家基层法院金融审判庭在上海浦东法院成立。此后,上海高院、中院及部分基层法院相继成立专业的金融审判庭,对金融商事案件进行统一管辖。截至目前,上海设立专门金融审判庭的法院除上海市一中院、上海市二中院及上海高院外,还有七个基层法院,包括浦东区、闵行区、黄浦区、静安区、虹口区、杨浦区、普陀区。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院长、上海法学会金融法研究会副会长倪受彬告诉南都记者,上海金融案件类型多数量大,上海法院系统金融审判庭的设立为金融类案件审理积累了经验。

    然而,光有金融审判庭,司法实践中还有很多问题被“卡住”。

    吕红兵介绍,目前上海各级法院在划分金融案件时,一般将主体至少一方为金融机构的民商事纠纷案件划分为金融案件,造成各级金融审判庭审理的金融案件大量都是银行信用卡或贷款纠纷案。而当事人中没有金融机构的,则被当作一般民商事案件,由一般基层法院而非金融庭审理;在基层法院,审判人员缺少金融方面专业知识,在该类案件审理中往往就容易出现问题。

    另一方面,随着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和自贸区建设的推进,上海金融类案件数量也在逐年攀升。上海市高院2018年工作报告显示,五年来,上海市共审结一审金融案件47.8万件,同比上升358.3%。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目前上海市金融商事审判人员不足300人,年人均办案250件以上。

    吕红兵表示,新型金融业态和经营模式的出现,对高度专业的法官队伍和金融审判的需求也更加强烈。

    “上海目前金融案件数量较多、增幅最快,而且未来会更多更快,案多人少、案多庭少矛盾突出。”吕红兵称,加之金融案件专业性强、影响性大,新问题层出不穷、新法规不断涌现,法官及法院压力不小且日渐增大。金融案件专业性、技术性、国际性、全局性、系统性强,裁判结果对产业发展、市场经济影响深刻,对市场各类主体尤其是属于不特定多数的金融消费者、投资人影响极大,甚至足以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社会稳定问题。

    设立金融法院体现司法专门化的趋势

    此次《关于在上海设立金融法院的决定(草案)》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被外界视作金融法院挂牌“指日可待”。

    倪受彬告诉南都记者,设立金融法院作为专门法院,也是司法专门化的体现。

    “法治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司法的专门化。专门法院是法治现代化的产物。”倪受彬告诉南都记者,随着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深入,司法体制改革的必要性日益凸显。此前全国层面已成立了知识产权法院、海事法院等专门法院,加强对专业领域案件的司法裁判。

    倪受彬认为,随着上海金融法院的设立,将使专门金融审判人才更为集聚。未来对金融案件的集中审理,将为金融领域复杂、新类型案件提供指引,发挥裁判引领功能,这对提高金融案件审理质量及审判规则统一性、连续性有很大帮助,也将在一定程度上防止“同案不同判的现象”。

    而在此过程中,强化司法裁判、司法监督在金融领域作用的发挥,也将有助于提前防范化解金融风险,引导金融企业、消费者合规地进行金融活动,提前规范协调当事人金融行为。

    同时,新类型案件审理有利于向国际输出金融审判司法裁判规则,推动国际金融审判司法现代化,让中国裁决参与国际规则制定。

    专家建议“大胆探索”金融案件管辖范围

    “作为改革的产物,也可总结我国专门法院设立与运行的实践,在案件划分、管辖甚至法律适用上作出大胆探索。”对于上海金融法院的设立,倪受彬也专门撰文提出建议,在案件划分上,不必将所有的金融案件纳入上海金融法院审理。很多传统的金融案件应该继续让各区基层法院作为一审法院,金融法院作为二审法院。金融法院应该承担专业程度高、具有涉外因素、影响大的金融一审案件。

    就这一点,倪受彬特别向南都记者谈道,“打破地域限制”是设立专门法院的题中应有之义:通过跨区域管辖减少行政干预与司法地方化。

    “这一目标不能动摇。”倪受彬认为,未来上海金融法院应审理跨上海市各区县的金融案件,以及管辖连接点在上海的跨省、跨国金融商事、行政案件。

    南都记者注意到,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设立上海金融法院的方案后,上海高院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全国人大常委会一旦作出授权决定,上海高院将在最高法的指导下,在上海市委及市委政法委的领导下,积极做好法院筹建工作。”

    有业内人士向南都透露,如不意外,全国首家金融法院有望在今年年底之前挂牌运行。

    采写:南都记者 刘嫚 程姝雯

手机看报
返回奥一网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