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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是个独立王国”

匈牙利小说家艾斯特哈兹·彼得代表作中译本推出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8月27日        版次:AA10    作者:朱蓉婷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近日,上海人民出版社·世纪文景推出匈牙利著名小说家艾斯特哈兹·彼得作品———《赫拉巴尔之书》和《一个女人》,以此向这位逝去不久的文学名家致敬。两部均是小说家中年后的代表作,由著名翻译家余泽民翻译。

    艾斯特哈兹·彼得(EsterházyPéter)被称为“匈牙利的乔伊斯”,获奖无数,更是多年的诺贝尔文学热门候选人。1976年开始写作,已著书近30种。2016年7月在布达佩斯因胰腺癌去世。

    “艾斯特哈兹是位风格多变、文字求新的作家……从他的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到一股永不疲倦的精神内力。”译者余泽民说。

    “从2016年7月14日开始,我们生活在艾斯特哈兹身后的世界状态下。后艾斯特哈兹文学时期开始了。”这是著名文学评论家卡洛伊·乔巴在艾斯特哈兹·彼得去世后写下的一句话,足以看出艾斯特哈兹·彼得在匈牙利文学生活中的重要地位。他不仅是一位伟大的作家,还是匈牙利民族的一个重要人物,因为他身上载负着家族、民族的沉重记忆。

    艾斯特哈兹这个姓氏之于匈牙利,相当于美第奇之于意大利。七百多年间,这个家族始终未离朝廷左右,这个家族,走出过匈牙利的大臣、将军或总司令,走出过数位州长、主教或大主教。彼得的祖母是位法国公主,祖父莫利茨伯爵曾在“一战”末期出任匈牙利总理。但“二战”后,家族急速衰败,彼得于1950年4月出生时,身份是被削掉爵位的瓜农的儿子。但艾斯特哈兹自认为“是在最理想的时候出生的”。“家族的一切都被夺走,所有的土地,所有的庄园———也就是说,我什么也没有继承到,这于我是一种幸运,否则我就没时间写作了。

    他在致中国读者的序言里说:“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既没有猎杀过大象,也没有当过密探,更没有做过约翰·肯尼迪的情人。年轻时我踢足球,还在大学里学过数学。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坐在房间里,要么写作,要么阅读。”

    他继承了卡夫卡和赫拉巴尔的文学遗产

    《赫拉巴尔之书》写于1988至1989年。41岁的彼得出版了这部结构独特、语言厚实、充满智慧、引人深思的长篇小说,表示自己对赫拉巴尔的真心敬意。

    《赫拉巴尔之书》分三个部分———“忠诚篇”、“不忠篇”和“第三篇”。“忠诚篇”讲述上帝派遣两名天使——— 裘裘和勃拉日下到人间巡查。两名天使化成年轻人模样,开着带政府车牌的“拉达”轿车走街串巷,刺耳的笛音吓坏了周围的居民。此时,一位研究赫拉巴尔的作家正在拼命写作,而他怀着身孕的妻子安娜却陷入了对这位捷克作家的单相思。

    “不忠篇”是安娜写给赫拉巴尔的一封长信,她在信里向赫拉巴尔讲述自己的故事,揭露生活的丑陋,倾诉不安分的思想,并通过与赫拉巴尔的经历共鸣一往情深地爱上了他,甚至幻想逃往布拉格与他共同生活。“第三篇”,安娜的忧郁不仅勾起了跟踪她的天使的爱欲,也唤起了上帝的恻隐之心。喜欢创造历史、谱写史诗的上帝,察觉到了这个红尘故事的戏剧性,他不仅指挥两名下到人间的天使,试图操纵事情的发展与结局,而且想亲自为安娜做点什么,他决定为了安娜学吹萨克斯……

    艾斯特哈兹·彼得的生活背景是东欧社会,所以,他的写作也就免不了要承担起记忆、观察、阐释的多重责任。还有更多类似的东欧作家,也都经历了历史的变幻无常,国家兴衰,传统和时尚,战争与和平,谎言与真相,种族抗衡,两种体制的叠加覆盖。

    译者余泽民认为,《赫拉巴尔之书》继承、融会并发展了卡夫卡和赫拉巴尔文学的理性精髓,有着离奇的戏剧性,和中欧人特有的政治诙谐,“他不仅生动刻画了东欧人饱经蹂躏、伤痕累累的精神状态,同时也传递了一个个体对人类充满期待的自救信息:尽管人们都认为上帝是万能的,但是人的痛苦,却有人与人之间才能够彼此相帮,即使上帝也无能为力。在艾斯特哈兹的小说里,万能的上帝最终没有学会吹萨克斯。”

    《一个女人》:“与其说是文学,不如说是艺术”

    1995年,艾斯特哈兹又一部重要作品《一个女人》出版。作品共分97章,每章写了一个女人,既可以理解为一个男人与97个女人的关系,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97种关系,作者跟读者做文字游戏的同时还做着心理游戏,让人读后既皱眉、咋舌,也摇头、捧腹。

    作为后现代文学大家的艾斯特哈兹,大胆、激进,却没有抛弃读者一意孤行。他总是巧妙地用游戏的手段一步步地诱惑,甚至可以说培养、训练他的读者,让他们不断习惯、适应、接受自己的风格,从不理解到理解。

    “《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绝好的例证。”余泽民表示,最初写《一个女人》时,艾斯特哈兹纯粹是出于顽皮,跟一位画家好友玩一把艺术。1993年,插图画家班嘎·费伦茨创作了一幅以女人为题的“影子画”长卷,勾起了艾斯特哈兹的幽默灵感,于是他在画作上手书配文。与其说是文学,不如说是艺术。”余泽民说。

    在这部书里,他抛掉了所有的文字顾忌,口无遮拦,痛快淋漓,如仙人癫语,似童言无忌,释放出一股甚至“非文字的机智、幽默、洒脱和放浪”。在语言、句式和叙述手段上,艾斯特哈兹下了相当的功夫,经常串用拉丁语、德语、法语、英语和各种谚语、俚语、文学典故和民间传说,增加作品的阅读难度和趣味。也正因为这样,余泽民坦言:“遗憾的是,再好的译本也难以百分之百地传达原文的阅读快感,在翻译中衰减的那一部分,需要读者动用各自的想象力和幽默感。”

    艾斯特哈兹中译本的出版,与其说是翻译,不如说是用中文建立一种全新的、与匈语原文相对应的文学语言,引领中国读者进到一座后现代主义的王国探险。“毫不夸张地说,艾斯特哈兹的作品是个独立王国,给他任何的荣耀都不过分。”余泽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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