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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古城与伊斯兰的圣徒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07月23日        版次:AA20    作者:尼佬

    驴族

    ●尼佬

    说起来像是个酒徒,但我真的是为了摩洛哥仅有的葡萄酒庄园而来到梅克内斯(Mek nes)的,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块千年农耕之地,原来有那么悠远的历史存留。

    说的倒不是梅克内斯的古城,虽然它是摩洛哥的四大王城之一,十七世纪修筑的王宫仍然巍峨耸立,采取了很多致敬凡尔赛宫的细节———没有想到后来,法国人真的成为了马格里布的共主。

    走在麦地那古城和王宫附近,你几乎不会碰到掮客,大概是因为外国游人少得不足以支撑他们生存。安静的麦地那里,店铺就像是一个平凡的老城应有的日常供应,木工堆在门口的木雕,也比不上另一个古都菲斯精致,却更庞大和家常,应该是实实在在地装饰着当地人的大门和梳妆台。

    实际上,在这一片起伏的富饶土地上,几千年的城池为数不少,梅克内斯不过是后起之秀。古罗马的城市瓦卢比利斯就在二十公里之外。

    去罗马古城和附近的圣人墓,得在法兰西学院门口坐拼车。拼车在摩洛哥广阔而常见,大多是一些很多年的奔驰老爷车,坐车相当规范———几乎每个线路都专门有人售票,人满即走,像新疆的“线路车”,唯一的差别是摩洛哥的车常常要挤下五六个人,其实那旅费只有几块钱,你大可以买两个座位,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

    卖票大爷看我是外国人,试图劝我包车去罗马古城。我说不,我要去看看你们的圣人。

    圣人穆莱·伊德里斯是哈桑的儿子,而哈桑又是法蒂玛的长子,先知穆罕默德的外长孙。789年,他千里迢迢地从巴格达抵达瓦卢比利斯,将伊斯兰带给马格里布,并建立了摩洛哥的第一个伊斯兰王朝。

    马格里布的阿拉伯化从此开始,现在,那些自称阿拉伯的人中,柏柏尔甚至地中海其他族群的基因应该不少,就像滇中很多“南京柳树湾”族谱的汉人,隐藏了大量的彝白血统一样。

    虽然后来迁都菲斯,但他还是葬在了直面瓦卢比利斯的一个山谷,成为摩洛哥最重要的朝圣目的地。

    那个炎热的下午,这个白色的山谷小镇也并没有很多朝圣者,据说合适的日期是七月到八月,那时音乐和祈祷会缭绕在整个山谷。而我们走到栏杆旁就不能再进去了。作为一个非穆斯林,我们能在这个位置近观,摩洛哥人已经是相当开放了。

    一点雨从天而降,我们从圣人墓走路到罗马的遗迹,不过三公里,从满山的橄榄树旁,看梅克内斯到沃卢瓦里斯之间那一望无际、起起伏伏的沃野,不得不叹服罗马人果然会选好地方。

    这里最早是腓尼基人的城市,在耶稣诞生的头一个世纪成为罗马的城市。在二世纪,这个城市人口达到两万人,在罗马最偏远的省会中也算是了不起了。285年,在柏柏尔部落联盟的进攻下,罗马人放弃了这里,也陆续失去了大部分的地中海世界。

    罗马人走了。但居住在这儿的柏柏尔人、希腊人、犹太人和叙利亚人还继续讲拉丁语。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八百年,也就是说,在圣徒穆莱·伊德里斯789年抵达这里,将伊斯兰带给马格里布以后,拉丁语依然存活了几百年。

    伊斯兰的摩洛哥把这里当成圣地保存。这城市的建筑和毁灭,结果都是来自海峡北面的力量。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把这座两千年的城市震垮了。

    现在,罗马人的成就,只有这柱子和美丽的马赛克。柱子上的居民,是美丽的大鸟和小鸟,叽叽喳喳在叫,在春夏之交的花草中摇动。

    我身旁来了两个中国游人,其中一个像演员耿乐一样英俊,但他竟然抄起石头想打鸟巢,也许为了惊起一片的拍照?

    我们阻止了他。罗马的遗迹恢复了风声鸟声的宁静,一丝羞愧,却不知为何在我心中荡漾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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