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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一边是坑,一边是山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5年11月22日        版次:AA16    作者:丰臻

    我们是冠军·记者观察

    4天前,9名来自恒大俱乐部的国脚在香港旺角球场经历了可能是此生最痛苦的一场平局。国足被香港队逼平,世预赛十二强赛的梦想戛然而止。有人是第一次失败,如邹正和梅方;有人是第二次失败,如张琳芃和于汉超;有人是第三次,如冯潇霆和黄博文,有人是第四次,如郑智。在抽到了一个好签之后,在恒大强势崛起,在中超联赛渐成亚洲第一联赛之后,本以为这个坑不会再往下探了,结果不是。绝望的失败。

    金元是恒大成功的沙土

    最能代表中国足球的中国国家队,像一盆冷水泼向价值80亿的联赛,泼向足球改革的宏观愿景,泼向社会对中国足球重新凝聚的热情。就在恒大三年内第二次登顶亚洲之前,这盆冷水更显冰凉。

    9名国脚在拼尽全力后,第一时间回归俱乐部备战亚冠决赛。舆论层面,国足的成绩始终像乌云笼罩在里水基地上空:国足如此,俱乐部再登峰造极有何意义?但对职业球员而言,他们知道洲际比赛冠军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成功,但同样属于中国足球。就像曼联捧起欧冠奖杯,当然是英格兰足球的骄傲。

    如果说世界杯曾是中国足球的一座高峰,那么恒大三年两次登顶亚洲,则是中国足球的另一座高峰。与两年前相比,郑智赛后学会了如何捧杯,学会了如何享受冠军,终有王者之气。他用俱乐部的荣誉,安慰了国家队的悲伤。

    英格兰国家队屡败屡战,英格兰联赛是世界上最好的联赛,英国媒体和球迷也困惑于两者之间反差之大,但我们的困惑更大。英格兰好歹是世界杯前八的常客,而我们连续四届世界杯预选赛都无法从小组赛中突破。五天之内,国足的悲,恒大的喜,这种一边是山一边是坑的反差,难免让我们产生一种带着疑惑的即视感:这山能把这坑给填了吗?

    答案是不能填。

    恒大这座山的成功,它的沙土并不来自这个坑里,跟坑里需要的沙土也不一样,它的沙土是许家印的目标、钞票、管理。恒大的优势放之于中超赛场,那是投入和管理,放之于亚洲赛场,那就仅仅是投入(因为其他联赛俱乐部的管理都相对比中超职业得多)。三年两进亚冠决赛,十年来亚洲最成功的球队,金元是他的沙土。尽管斯科拉里不停强调是中国球员带着球队前行,但孔卡、穆里奇、高拉特、埃尔克森、保利尼奥这样的外援,以及里皮、斯科拉里这样的顶级教练,才是恒大在球场上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所在,不容否认,也不用自欺欺人。这些无法填到旁边那个坑里。

    中国球员当然也在这山上,恒大有最好的中国球员,他们是球队的基石。外界一直渴望看到这些中国球员以全华班的形式变成国家队,国足便可复制恒大的成功。然而它的可行性在足球世界里不大。6名恒大国脚占据国足中后场赢不了香港,10名国脚就一定可以吗?也许可以,不能证伪,也不能证实。

    恒大的国内球员,不能以百分百的恒大状态填到隔壁的坑里,因为球员的发挥取决于很多方面,教练的指挥、队友的配合,以及动辄上千万的赢球奖金的心理刺激(大家都是普通人),等等。在现实中,恒大国脚到了国家队就卸下了一切跟恒大有关的东西,除了个人基本能力,只是多了报国心。

    理论上,斯科拉里带一支全华班的恒大,水平也许在佩兰的国家队之上,而且发挥更稳定,但斯科拉里为什么要身兼两职?这是一种妄想。历史上确实有过,比如洛巴洛甫斯基曾派出11名来自基辅迪纳摩俱乐部球员的乌克兰国家队首发,但也很短暂,凤毛麟角。

    恒大填不了国足的坑

    恒大的管理是否可以用于这个坑?恒大的管理是军事化的强权管理,在私企不存在问题,但在中国足球协会这种民间团体机构里,不可能做到,而且做到了效果也不会好,因为国家队之于中国足协,不是雇员和雇主的关系。国字号所处的环境跟俱乐部不一样,国字号背负的压力太大,需要的管理方式跟俱乐部不同,所以许家印手下的刘永灼当足协主席很合适?也只能是一种玩笑罢了。

    恒大不能直接填坑国家队。有人反过来说恒大给国足挖坑了,因为恒大引领的金元足球会带来两个负面影响,一是中超俱乐部纷纷把最重要的位置让给外援,等国字号球队征战洲际赛场,会发现没有前锋以及前腰这种决定场上局势的球员可用。二是靠金钱刺激成了习惯之后,中国足球在各个层面会有金钱依赖症。

    金钱依赖症,表面上看它存在,但球员拿了高薪后其临场表现就依赖于金钱,这个逻辑只是放在中国社会当代扭曲的价值观中才似乎成立,跟足球本身没什么关系。世上又有哪个高薪的顶级球星不思报国?

    至于位置问题,职业俱乐部没有义务为国字号培养球员。如果它愿意,我们说它够伟大,有情怀,但它在竞争激烈的职业足坛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干这种事,因为职业足球是残酷的。中超赛场,所有人都在大洒金元,有人说这是被恒大逼的。如果另外15队开个会研讨下,咱不学恒大,咱还是每年投3000万自己玩吧,当然可以,所以这不是被逼迫,这是跟风。基本概念还是要分清楚。

    毫无疑问,国足的背景凸显了恒大在中国足坛的位置,但这是恒大和国足之间唯一的关系。不管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国足的坑都不是恒大挖的,恒大填不了国足的坑,也不可能替代国足在国人心中的位置,这是两条平行线。此时,一条断了,另一条还在变粗,这是幸事。

    南都体育评论员 丰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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