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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两名14岁的广西少年逃学来莞寻亲,没有等到家人,却被两名男子以介绍工作的名义骗出了东莞南城车站。两天之后,两少年中的林慰平在中山横兰镇,右手托着已被打断的左臂,逃上途经的公交车,事情才明朗起来。少年被骗后,被“撞车党”控制,成了“撞车党”的撞车讹钱工具。事后的一周里,另一名下落不明的少年韦其巧的父亲千里远赴东莞寻找儿子。目前广西警方和东莞警方都已介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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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要价并不高,所以跟我相撞的司机看到我的手臂确实是断了,都会答应私了的。
———林慰平
在林慰平3月18日逃出之前,没有人知道两名少年被骗,被“撞车党”控制着。得到儿子韦其巧也被“撞车党”控制时,韦大富正在从广西南宁横县马山乡赶往东莞的路上。此时,韦大富很矛盾,一方面是儿子有消息了,另一方面儿子肯定也惨遭断臂之痛了。
逃学
揣500元瞒着家人赴莞找姐姐
3月16日,星期一,马山乡三中初一学生韦其巧下午却没有去上课,而是在网吧玩游戏。到了晚上7点钟左右,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去学校上课了。但谁知那时他和同班同学林慰平已经在马山乡坐上了开往广东佛山的大巴车。
马山三中的校长梁有迎说,韦其巧比较调皮,父亲管不了他,在学校和老师交流也不多,不爱学习,成绩“很一般”。
16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学校老师给韦大富打了一个电话,说韦其巧没有来上课。韦大富意识到儿子又说谎话了。
韦其巧爱玩电脑游戏,韦大富心想儿子肯定是逃学去玩电脑了。但在翻看家里的财物时,儿子除带走了一套衣服外,还偷了家里的500元现金。这下让韦大富很紧张。
担惊受怕一夜后,17日上午11点多,开头为133的一个号码打到了韦大富的手机上,是韦其巧的声音。“当时他说他跟同学已经到了东莞,说是去找姐姐。他让我联系下他姐,让她去车站接他。”韦大富说,电话没说上两句就挂了。“儿子没说到哪个车站去接他,我又没去过东莞,所以我就打电话给女儿。”
韦其巧的姐姐韦其雅一年前来东莞东城打工。在韦其雅眼里,弟弟平时不喜欢和家里人说话,脾气比较倔强,别人说话他相信,但是家里人说什么就不听。外出打工一年来,弟弟连她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更别提给她打电话了。
因为以前一直从横县坐大巴都是到东莞汽车总站的,韦其雅就想当然跑到总站去接弟弟。“下完班赶到总站已是下午两点,但在车站里转了两个小时,都没见到弟弟的影子。”
寻亲
三地周旋十余天仍未果
事后韦大富才知道,儿子韦其巧是16日晚上从马山乡坐车到佛山南海平洲之后,再转车到东莞,终点站是南城汽车站。“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韦大富有些懊恼地说,以前,韦其巧没怎么出过远门,只有前年的时候,曾和他到过一次佛山西樵。从马山到西樵,只有白天有车,韦其巧晚上要走,只能坐到平洲。
而与韦其巧逃学的同班同学林慰平也只有14岁,父亲在广东佛山打工。两年前,林慰平也曾经到过佛山。此外就没有出过远门。
17日对韦大富来说是最漫长的一天。18日晚仍没得到半点儿子消息的韦大富从横县出发,前往东莞寻亲。
就在韦大富登上大巴时,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是林慰平已经找到了。校长梁有迎说,当时林慰平给学校打来电话时,是在中山横栏镇的派出所里。“他说是被人从南城车站骗走了,打断了左手臂,强迫去撞车。”林慰平在佛山打工的父亲接到中山警方的电话后,当晚就赶到中山。
3月19日一大早,赶到东莞的韦大富就来到南城车站旁的白马派出所报案。“白马派出所却让我回横县当地派出所报案。”当晚,韦大富和韦其雅连夜赶回横县。20日,父女俩终于在横县公安局报了案。
20日晚,校长梁有迎、韦大富、韦其雅等人又离开横县,从中山转道东莞。一路上,梁有迎复印了数百张韦其巧的寸照,发给沿路的老乡,希望他们能帮忙找到消息,但毫无结果。
22日下午5点多,韦大富父女俩再度来到白马派出所。韦其雅说,当时民警已经下班,但还是又打了个电话到车站,让他们保存录像。当时车站方面在电话里说,录像可以保存10天,27日看都没有问题。
遇阻
视频模糊难指认作案人
19日林慰平的父亲从中山市横栏公安分局西涌派出所接走刚做完笔录的儿子,当晚父子俩坐车离开广东,20日,林慰平回到了老家。
得知林慰平已回到老家的消息后,22日韦大富连夜又赶回了家。3月24日,韦大富带上林慰平,和横县公安局两名民警先后来到了东莞。据林慰平的回忆,17日下午,两个大人准备带他们出车站时,离开候车厅后曾走到市内公交上客区,发现行人不能出去之后才又返回,并从行人通道出了车站大门。
广西民警和韦大富等人在南城车站的办公区域里查看了当天的视频。但视频上显示,3月17日下午2点至4点间,有一段2大2小四个身影的影像,在车站逗留了很久,但是画面却非常模糊,林慰平没能指认出嫌疑人。
韦大富父女认为,从候车厅到市内公交上客区之间有几个监控器,应该从正面有比较清晰的摄录,希望车站能拿出这段录像。但是在28日记者陪同韦大富来到南城车站时,车站方面表示,原本可以看得很清楚,但因为硬盘坏了,监控录像没能保存下来。
南城车站说,广西警方还是将那段模糊不清的视频拷走了。记者随后走访,查到韦其巧拨打韦大富手机所用的公用电话。看了韦大富手中的头像复印件后,电话亭老板说,他对这两个孩子有印象。“当时只有他们两个小孩来打电话,给电话费时,掏出来的都是一毛一毛的,一共有十来张。”
电话亭老板说,孩子打完电话后,就直接到候车室去了。根据林慰平的述说,两名大人带着他们走出车站大门后,右转直走到第一个红绿灯,再左转。在路边的方形餐桌的饭店里用的餐。记者带着韦大富前往,虽有多人看到头像复印件后说曾看到过孩子,但都没有深刻的印象。
韦其巧的家人说,3月24日,韦其巧曾打了一个电话到叔叔家,说自己在北京,没有事,身上还有钱。但很快,电话就断了。而韦其巧叔叔的电话上没有来电显示。
昨日韦大富再度来到南城白马派出所。民警给他做了笔录,之后他又登上了去中山的大巴。韦大富想,儿子的同学是在那找到的,说不定儿子也被弄到中山去了。
事发经过
3月16日晚上7点,韦其巧与林慰平逃学,从广西横县马山乡坐大巴车到广东佛山平洲。
3月17日早上6点,两少年从佛山平洲转车登上东莞南城汽车站,上午11点到达车站。
3月17日下午4点,两少年被两男子以招工的名义从车站骗走,登上一辆小车。途经虎门时,林慰平记住了路牌,后两少年被分别拉上了不同的汽车。
3月18日下午2点,被弄断手臂的林慰平在中山横栏镇骑单车“撞车”时意外逃脱,途中向当地警方报警。
3月19日,林慰平远在佛山打工的父亲带他离开广东。
3月20日,父子俩平安回到广西老家。
林慰平讲述逃跑经过:
趁看守不注意跳上公交逃脱
昨日晚上,本报记者打通了林慰平母亲的手机,希望能问问情况,但林慰平却不愿意接电话。最后接了电话时,只用广西方言偶尔蹦出几个词。林慰平的母亲说,孩子不会说普通话,回家以后也不怎么愿意和人说话,并且还很害怕广东这边的人。父子俩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林慰平的母亲听到孩子在屋里说梦话,好像是在做噩梦。
轻信男子招工骗局
林慰平在接受南国早报的记者采访时称,他和同学韦其巧都来过佛山,而且都有亲人在广东。当时韦其巧从家里偷了500元,而自己并没有钱,所以外出后一直都是跟着韦其巧来东莞寻找他姐姐。
林慰平说,他们在佛山平洲下车后,就直接转车来到了东莞南城车站。下车的时间在17日上午11点钟左右,等韦其巧的姐姐来接,但是从上午11点等到下午2点,一直没有等到人。
林慰平提议,先去自己爸爸那里。但韦其巧说怕林的爸爸,林慰平于是顺从了韦其巧,继续在候车室里等着。下午2点多,林慰平去了趟洗手间。这时,走过来一个男子和韦其巧说话,说可以给他们找一个100块钱一天的工作。韦其巧相信了,并且一起说服了林慰平。
迷糊中手臂被弄断
林慰平事后说,在下午3点左右,他们就跟着两个大人走了。林慰平说,这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大约有40多岁,矮的大概只有20多岁。
快4点的时候,两个大人带他们出南城车站吃了一顿饭,然后坐上了一辆公共汽车。下车后在一块草地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来了一辆车把他们带走。林慰平说,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小车,但没有看清楚车牌号。
林慰平似乎保持了一种警觉,他对东莞很陌生,所以一路上都看着路牌。他记得,在有个路牌写有虎门两个字的地方,他们就被拉下了车,之后来了一辆越野车,把他接走了,而韦其巧还是上了黑色小车。“我也不知道韦其巧被带到了哪里”。
林慰平说,那帮人说着广东话,吃住都在车上。17日晚上,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有人开始捏他的手肘,说给他按摩,他很快没有了知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的左手手臂已经骨折了。“我大哭,他们威胁我,说再闹就把我打死,我就不敢哭了。”林慰平说,越野车上的人与车站骗他们的人并不是相同的人,而且他还发现除越野车外,还有辆汽车载着一辆破旧的单车。
逃到医院请门卫报警
林慰平说,越野车上有好几个人,“他们要我骑着单车去撞那些正在转弯等车速比较慢的汽车,而后就倒在地上装作痛苦的样子,他们则跟上前去问司机要钱私了。”
林慰平说,那帮人一前一后开着两辆汽车在马路上转来转去,寻找到目标后,前头的汽车则放下单车,越野车上的人则拉着他下去,逼他单手骑单车去撞车。
林慰平说,他倒地后就要装得很痛,抬不起左手臂。越野车上的人则假装路过,停车将与他相“撞”的司机围起来,要么私了,要么报警。“他们的要价并不高,所以跟我相撞的司机看到我的手臂确实是断了,都会答应私了的。”林慰平说,18日下午2点左右,那帮人又是选好了撞车目标,逼他去撞。林慰平撞车倒地后,看到越野车上的几名男子全部围在被撞的司机旁,他就趁看管的人不注意,拔腿就跑。
这个时候正好有辆公交车打开车门上下客,林慰平就跑到这辆公交车上。越野车上的人并没有追来。林慰平下了公交车后,打了辆摩托车来到医院。因为没钱林慰平没有进医院,而是请门卫为他报了警。
出事后更加不爱说话了
接警后,中山市横栏公安分局西涌派出所带林慰平看了医生,并通知了林慰平的父母和学校。19日,佛山打工的父亲带他离开了广东。20日,父子俩平安地回了广西老家。林父猜测,孩子是因为学习成绩差,所以放弃了读书。
出了这事后,林慰平的父亲也向佛山的工厂请了长假。“等儿子伤势好了之后再去上班吧。”林慰平父亲说,看到儿子这样,把他放在家里很不放心,等儿子伤好后,就把儿子带到广东来。
采写/摄影:本报记者 何永华 实习生 欧阳艳情
南国早报记者 刘飞锋 奚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