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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公共危机报道,权威比快速更宝贵
日期:[2014年3月11日]  版次:[AA02]  版名:[社论]  稿源:[南方都市报]   
 

    距离3月8日马来西亚航空公司宣布一架载有239人(含154名中国人)的波音777-200型号飞机与地面失去联系,已经超过70个小时。这起引发全球瞩目,并且已经形成多国协同搜救的特大航空失踪事件,正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而给人以越发悲观的预感。然而,对于绝大多数事件关注者而言,所能做的几乎只有两件事:祈祷航班平安和不断刷新新闻。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马航失联事件发生之后,有关航班和搜救的具体情况,涌现了大量“不实消息”,甚至可以更严重地称之为“谣言”。“谣言”的出现并非本次事件独有,而是历次公共灾难发生之后普遍存在的一种社会现象。但是,与此前谣言大量存在于“坊间”不同,此次马航失联之后,谣言的发布和传播者不乏诸多的认证官微。也因此,正式传媒机构的频繁错误和不实报道,最终引发了信息接受者们的不信任感。

    在马航失联之后,新浪微博上的@微天下账号曾率先援引法新社的消息进行报道,随后@央视新闻、@人民网、@人民日报等账号跟进并发布。随后24小时,几乎所有网络关注者都看到了“迫降越南”、“发现失联客机信号”、“发现残骸”、“海面迫降成功”等多种虚假消息,但往往紧接着几小时后,又会有同一家机构或者其他官微出来否认。

    而需要指出的是,这些不实消息的传递范本往往缺乏具体的详细报道链接,人名和地点也缺乏对应的原语言,信息源也基本都是单一的。

    灾难发生之后,时间就是生命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在信息时代,人们对信息的极度饥渴与焦虑,也表明了信息就是生命的合理性。作为媒体,无论是新兴网络媒体还是传统的报纸、电视、广播,对于报道的速度追求,都因为微博、微信官方账号的开通,而聚集在了同一个层面上。“快速”被认为是媒体的核心使命,也是推进危机解决的重要条件。这就使得传统媒体固有的信息生产方式遭受了严重挤压,一条单一信息源的消息到来,没有经过核实,没有经过编辑,也没有经过考证,直接就可以在微博上发布,并在瞬间就可以获得上千乃至数万的转发。一旦消息本身被证伪,官方账号马上又开始发布否认消息,接着又是快速发布新消息,再否认,依次循环,类似情景在过去三天的网络上不断上演。

    “权威”的获得与时间的压缩,近乎有着天然的冲突。因为核实、考证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精力,建立多个信息源的对证,更是需要“等待”本身。在马航失联事件中,包括许多知名的传统媒体都在消息的发布上,忽略“权威”的重要性,同时又扩大了“快速”的必要性。由此出现的一个趋势正是,传统媒体在追求快速的同时,部分放弃了自身的采编优势,将自己矮化为几个人甚至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新媒体”,即大家都成为一个简单的微博账号,只进行网络搜索、援引和转发,而失去了对实地考察、专业核实的兴趣。

    事实上,快速和权威是媒体的两个支点,缺失任何一个,媒体都难以维系下去。但在以往的公共危机中,媒体间的竞争利器主要是“快速”和“煽情”,而恰恰此二者都与“权威”相摩擦。所谓“权威”,指的是全面、详实、专业和客观地呈现现场情况,这势必要求媒体在报道时,要尽量接近消息源,要采访到更多更内行的人士,并且要在话语上放弃情绪化的报道方式。只有如此,权威才能够建立,也只有如此,才能消除来自公众的不信任感。

    信息时代,快速的价值被过度放大,但根本上,公众对媒体权威性期待超过其他一切。对于今天的中国媒体而言,用专业去代替曾经的悲情,用权威去置换报道的速度,正是马航失联事件发生后,留给新闻从业者们的最大启示,也是还原事件真相和推进危机解决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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